第99章 皖省的官不好做


赠诗一首,赠什么诗?
双方心知肚明,无非投桃报李,赵人不会收你这一万两办经费,事后少不了你宋知的好
石落地的宋知自己对了,前面那帮不敢给藩台人送礼的全是糊涂蛋,藩台人是青天,杀起来毫不手,却不知这位青天“底”压根不净。
得知朝廷让刚上任不久的粮暂署安徽藩台,宋知就敏锐意识到其蕴含的重”意义。
也就是这个暂署藩台不简单。
因此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往扬州详细查暂署藩台人的底细,结果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这位暂署藩台人就是去让全骂的人赵有禄!
派去打听的人还查一件事,就是这位赵人除了当时主给皇上缴纳一千两议罪银,还在任江苏督学委员时因给上司江苏学送礼被打牢,此外扬州场都流传这个赵人是和珅的,这才飞黄腾达一时间连升十级。
种种线索一结合,宋知一个与省同僚不一样的结论,那就是新任藩台人的确是青天,但这个青天不过是个装,目的是洗之前不净的“底”,为以后的仕途金。
所谓越缺什么就越喊什么。
既然如此,该送就要送。
的青天,他也要,他也要活一帮幕僚,更要给手下的工作人员工资。
一个个都不送,靠那死工资,赵青天全家怕是连肉都不上。
于是,便有了今安庆的“与众不同”,结果押对了!
人不是不收礼,只是没人给他送而已。
也是,纪轻轻就高升二品员之人,能是那种迂腐条之人么?
一番接触下来,宋知越发觉得前这位轻的藩台人很像一个人,就是雍正朝的名臣李卫。
相同的身,差不多的晋升速度,同样的雷厉风行,简直就是一个模来的。
如此纪再加背后的靠山,恐怕真就是第二个李卫了。
赵安这边不声色将夹着万两银票的诗卷合上,随手轻轻推给老宋,老宋亦作娴熟的替藩台人收下。
见状,宋知脸上恭敬之色更,恭声:“人赴任本省粮正值本省灾,人不顾辛苦险阻深灾区,一心为为民,下虽位卑,亦想尽绵薄之人早解民倒悬,理顺本省务造福一方百姓。些许俗,若能略补务所需,便是它最的造化。”
这番话别说赵安听的暖和,老宋听的都不住,当真是滴不漏,既捧了赵安,又表明自己一腔心,可见其对进步的渴望有多么烈。
是个会的。
“宋人有心了。”
端起茶碗,赵安轻轻吹了吹浮沫,故作漫不经心问:“本奉旨实任布署理本省巡抚事,乃皇上对本的器重与厚望,只本初来乍到对本省诸事尚有许多不明,宋人久在安庆,于本省情况自是熟稔,不知有何?”
赵安这是探对方底了。
宋知微一沉便谨慎:“人明鉴,本省前任抚台人为清廉,其下亦多以清流自居。然则,至清则无鱼,人至则无徒。前任抚台人在时,固然无人敢攫其锋,但其施过于理想,于地方实情难免有所隔阂,种种令举措让们束手束难有作为。”
闻言,赵安眉,此人显然对朱珪很是不满,却将对朱珪的不满归结于其施的不切实际,而非直接攻击朱珪本人,甚至还夸赞朱珪清廉,这说话的艺术平相当高了。
“如今前任抚台人虽回京任职礼部,然其余威犹在,省一些自诩清流正途身的员,如”
说到这,宋知略作停顿,继而像是下定决心:“如学人等对人便似有诸多疑虑。”
老宋顺势接过话:“宋人所言甚是,今便是明证,臬台张人称病不,学台徐人远走徽州,照看这绝非偶然,实是想给藩台人一个下马威。”
赵安端着茶碗不声色听着,宋嘉问所言与他的判断本吻合,安徽省朱珪留下的潜在势对他是非常排斥的,为首就是掌握舆论和育话语权的学系统。
莫要看学系统的话语权,舆论这东西从来都是读书人弄来的,又哪个士绅没有弟在学校上课的,学和老师们要是众一辞说某某坏,学生们回家一传,那某某就坏定了。

风评坏了,考评也就坏了。
运气好到别省任职,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此倒台。
所以,学系统必须要抓到手,赵安不抓,这个系统握在清流手就是他的反对派。
之下,掉现任学掉称病不来的按使迫切。
“.臬台张人,下与之集不多,听闻其身户部,又在贵州历练,与前任巡抚并无多少瓜葛,此番称病或许真有微恙,亦或许是受学台影响”
有些话到为止,毕竟宋知也不确定臬台人和学台人是否真的“勾结”到一起,万一人张人真的拉肚风了呢。
老宋附和:“今未来迎接人的员,照下看多半是受了学台影响。”
赵安依旧不吱声,由着老宋引着宋知,他要知的不是表面,还要更深层的东西。
轻有为,圣眷优渥,前程不可限量,然则,正因如此,有些人反而心生抵触,或以幸进视人,或担忧人施过于锐利,触及他们的利益。人若不能及早置,下担心时一久,场之上恐就乌烟瘴气。”
宋知这番话,几乎是将安徽场目前的心态剖放在赵安面前。
反对赵安的是以朱珪留下的清流派系为主的学系统,这些科举正途员天然看不起赵安这个函授本科生。
同时,也有很多净的员在反对赵安,因为赵安这个青天形象对他们威胁太
剩下来的就是一帮骑墙派,谁赢帮谁。
至于宋知,则是安徽场难得的明人,知赵安能窜的这么高,不是个人能决定,而是背后有人。
“听了宋人所言,看来这安徽的还真是不太好。”
赵安淡淡说了一句,话听不喜怒。
人此言差矣,正因本省场鱼龙混杂,方显人擎天驾海之才!下虽不才,却深知唯有紧跟人步伐方能真正为朝廷效,为百姓谋福!”
说罢,宋知也不掩饰什么,直接起身深深一躬:“安庆上下,必唯人马首是瞻!人但有差遣,下亦万死不辞!”
直接站队。
的就是赵安圣眷正隆,背后又有和珅这座靠山,本身又有手段魄,如此必能扫清障碍,彻底掌控安徽。
届时,他这个紧跟的知怎么也要往上挪一挪吧,保举个三品台还不是你赵人一句话的事。
“好!”
次有“弟”主投靠,还是个四品,赵安岂有拒之理,欣然起身扶起宋嘉问,满面笑容:“安庆乃本省首善之区,全省重之重,宋人能如此深明义,不仅是本之福,更是本省民之福,朝廷之福。”
三个福说令得宋知狂喜,知自己没有押错宝。
接下来闲谈几句,敲打勉励一番后,接风宴便算圆满结束。
待算得上是“号”的安庆知欢喜离后,赵安却是问老宋:“你怎么看这位知人?”
老宋想了想,如实:“宋嘉问此人练,善于钻营,乃是场老手。今之举,无非是看人深得圣心,又与和珅关系匪浅,故而迫不及待投效人。其人所图,恐怕不止是高升员,甚至可能觊觎藩臬之位。依看,此人可用,但需慎用,要时刻握紧缰绳勿使其反噬。”
赵安,笑:“你和想的差不多,这是个聪明人,知现在投靠利益最,不过们现在也正需要这样的地蛇来帮忙打局面,至少,安庆们掌控之。若这人能助扳倒姓徐的学和那个姓张的按使,便拉他下。”
老宋深以为然:“人准备怎么对付那两位?那两位一掌刑名,一掌学人虽署理巡抚事,但对那两位并无直接管辖权。”
是管不了,可架不住有人请管。”
赵安轻笑一声,“一省这么多刑案总有冤假错案吧,一省科举总也有弊之事吧,你回些银于臬司、学买上几人,看看能不能得到些什么。”
“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能扳倒那两位,就是上万两银都是值当的。”
赵安呵呵呵一笑,同老宋起身带队前往藩台衙

外面巡抚行辕的仪仗早已准备停当,虽然赵安只是以布使署理巡抚事,但仪制却按巡抚规格,旗、牌、伞、扇、兵、役,肃静、回避牌高举,气势威严,浩浩荡荡上千人向那藩台衙了过去。
老宋早上就安排好衙迎接事宜,更让人将藩台才能乘坐的八抬绿呢轿送了过来。
望着这八抬绿呢轿,再想自己当授坐的那顶跟耍猴似的三人轿,赵安会心一笑钻轿
“起轿!”
伴随净鞭声,队伍浩荡前行,街两旁早有安庆的衙役净街肃,锣声,气势十
相较于安庆北欢迎现场的冷清,今的安徽承宣布使司衙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迎接上的最高规格,通常只有巡抚、钦差等级别的员到来才会
藩司衙照磨、理问、都事诸,旗下各、书吏衙役几乎全部压压地在衙外的青石板广场上。
藩台人的八抬绿呢轿稳稳落在前,老宋步上前亲自为赵安掀起轿帘。
赵安弯腰轿,目环顾全场,尽是威仪。
“恭迎藩台人!”
在老宋带领下全场员吏役齐声高呼,声音无洪亮,以致在衙上空久久回荡。
赵安微微颔首,朗声:“诸位请起。”
“谢人!”
众人起身,垂手侍立,鸦雀无声。
老宋号赵安即迈步从容不迫从,按照规矩至堂拜印、升座,接受属正式参拜,如此才算完上任仪式。
,穿过刻有“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的戒石坊,前豁然朗,正是那气势恢宏的布使司堂,堂上高悬“宣化承流”四字匾额。
占地面积县太的多几倍,装修风格起码是个装修。
香案早已设好,早有随员将象征布使权印置于案上。
于众人目,赵安净手上前对着印信三鞠躬,拜印完毕,转身于堂正案后落座。
“卑职等参见藩台人!”
以老宋为首,藩司所有有品级的属再次整齐划一地行堂参礼。
“本奉皇上钦命署理安徽巡抚事并掌藩司印信,本皇恩浩荡,责任重,亦知本省民生多艰,吏沉疴,今唯有鞠躬尽瘁,方能上报君恩,下安黎庶!”
这番话是老宋准备的,新上任都这么说。
接下来才是赵安自个的“讲话稿”,只见他语气陡然转厉:“令之通,在于上下齐心,好诸位知行事向来赏罚分明,于忠心任事者,于民尽心竭者,本不吝保举荐升。然若有违者、贪墨渎职者、结党营私者!”
赵安的目变得锐利如刀,“本亦绝非心慈手之辈,届时,诸位当知何为王法,王法又为何无情!”
堂下众无不凛然,“赵青天”的威名以及在皖北杀事迹早就传到这藩司衙了,又谁不知新来的赵人手里还握有清的尚方宝剑——遏必隆刀!
只众原以为会就此散堂,未想赵安却右手一抬,下令:“着各、州、县,限期一月,将近钱粮赋税、仓廪储备、吏考、赈灾款项支、因灾死亡人数、境实际丁等造详细清册,呈报藩司核验。逾期不报者,或所报不实者,该州县主,就地革职,听参!”
雷厉风行,一刻也不耽搁。
查账,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