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垃圾星


会议走向尾声。
在路莱最后定下的战略方针,不仅采纳了戈修诡诈奇巧的损谋划,并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役进行了审慎周密的全盘布局,在最后,他有条不紊地为属下各自分派了舰队和任务,然后结束了这场会议。
众人领命离,会议室便只剩下了戈修和路莱两个人。
戈修从高高的椅上跃下,轻巧地走到路莱的身边。
路莱皱着眉,垂眸审视着脑上的数据,似乎仍然沉湎在自己深深的思绪当,在觉到戈修凑过来之时,他下意识地从袋里摸一颗糖递了过去。
戈修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
“诶?你不是说要扣半个月的糖吗?”
路莱这才从自己的思绪抽离来,他终于想起确有此事,于是便冲着戈修摊手掌:
“说得对,还来。”
戈修敏捷地向后跳两步,作极其迅速地剥装纸把糖进了里,含含糊糊地说:“……晚了。”
他无赖得实在太理直气壮,令人实在生不起气来。
路莱有些无,他收回手,扭看向戈修:
“你留下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是。”
戈修,他跳到桌上坐下,在空晃着两条:“怎么没有给分配任务?”
路莱微微眯起双,浅金的睫半掩着珠,银蓝色的瞳色明净而深邃,他说
“利维坦号还在修缮过程。”
戈修舔舔在匆忙间沾上糖浆的指尖,满不在乎地说:“这种事还不需要利维坦号来,劫回来的那几艘里的随便一艘就够了。”
路莱不声色地收回视线:“你现在是决策层。”
戈修有些稀奇地打量着路莱:“你不会是在担心危险吧?”
他笑嘻嘻地从桌上跳下来:“放心,就算是你的主舰炸了都不会有事的。”
路莱从椅上转过身来,直面着戈修,他的双肘撑在扶手上,指尖相触,在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前仿佛无事上心的少之后,缓缓地:“你那么想去?为什么?”
戈修若有所思地眨眨:“概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完吧。”
路莱深深地看了他一:“好。”
他转回身去,指尖在悬浮在前的虚拟屏幕上灵活地跳跃着:“你的身份卡激活了进战斗舱的权限,你选择好驾驶的战舰和随行人员之后就能随时起飞。”
戈修笑容灿烂:“谢啦!”
路莱注视着少那瘦削的背影被会议室的舰噬遮掩,默默地将在舌尖上打转的一句“注意安全”进了喉咙。
他面色不变地低下,重新看向智脑上呈现来的星图,但是那些深浅不一的复杂图示却仿佛的线条似的纠缠在了一起,令他久久无法重新专心思考。
路莱有些烦躁地拧起眉,切掉了屏幕。
戈修离会议室后,就径直来到了那个接收利维坦号船员的舱室,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在研究着驾驶理论的一。
一看到他,有些惊喜地喊:“七!”
他蹦了起来,冲到戈修身边,有些紧张地问:“你没事吧!听说你受了分……”
一结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戈修打断了,他唇边仍旧带着散漫的微笑,但是眸底却有种少见的认真,他对一说:“那些和们一起从垃圾星来的人呢?你知他们在哪里吗?”
一虽然有些摸不着脑,但是还是:“知。”
“把他们找来。”
一对戈修的话向来盲从,他转身走了两步,但最后还是没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扭声问:“那个,七,能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戈修唇角的弧度更深,他的眸犹如漆而平静的面,面之下,潜藏着幽深而危险的漩涡。

他轻声
——“带你们回家。”
一周后,派收集情报的先遣侦舰将从苦役星球捕捉到的画面传回主舰,第二波舰队依照着戈修提供的货船坐标定位,低隐蔽地按批发,部分希望回到自己星球看看的利维坦号船员自愿报名参加,作为本地向导和顾问随舰前往目的地。
共有十二名船员和戈修来自同一颗星球,其有七位选择跟着他回到垃圾星。
那几艘被截获的轻型战舰指挥纵系统已经被机械师改写重装,在将身份卡进识别槽之后,这艘联盟外壳叛的战舰就自接舱的舱缓缓启,同时,路莱的私人智脑上跳了舰船舱的提示,他作一顿,目在虚拟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激活序号上停留了数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视线,继续和属下进行战事的商讨。
战舰,在激活纵系统之后,戈修毫无良心地转身而去,在驾驶室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发呆,得益于被他扯着逃离主舰的那段经历,在戈修的无情压榨下,一的飞船驾驶技能突飞猛进,他叹了气,熟练地在屏幕上按了控着,驾驶着飞船向着指定的坐标驶去。
而在这几个月的训练学习下,即使没有戈修的参与,那些船员们也的有模有样,分工合作颇为默契,和之前刚刚被救下来时几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戈修盘起,毫无形象地将自己蜷进了椅里,他的骨架,肢,宽的椅背几乎能够将他整个人都裹起来,他无打采地将瘦尖的下磕在膝盖上,犹如某种打瞌睡的,看上去毫无威胁
但是整个驾驶舱里却没人敢这么想。
他们虽然并没有意识到,但是仍旧会本能在经过戈修身边时放轻步,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他。
犹如在沉睡的掠食者身前心翼翼溜过的食
戈修百无聊赖地眯着,注视着厚厚的隔离窗外不断变化的星,向着玻璃上哈了一气,然后用细细的指尖在被雾气遮盖的冰冷窗上漫不经心地勾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纠结模糊而潦的图案,犹如童随心所的涂鸦。
他突然停下。
被蒙上一层雾的玻璃已经被涂抹的一片糟,那些线条在不知不觉间拧了一个扭曲的字,那是一个写的“p”。
戈修愣了愣,疑惑地皱起眉,盯了窗户半晌。
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抬起手,用掌心将玻璃上残存的雾气全然胡地抹掉。
几秒钟后,窗上除了半个残余的掌印之外全无踪迹。
他似乎心情突然落到了谷底,脸色有些沉地从椅上站起身来,于是,戈修始在船舱全凭心意地走,偶尔心血来潮地翻携带上船的资,还时不时地恶意扰一下正常工作的船员,半不帮忙,一直在添,颇有种心也没人能轻松的架势。
在被哭丧着脸的船员隐晦暗示了好几次之后,一终于转过身,无地苦笑
的祖宗,你到底想嘛?”
戈修想了想:“有糖吗?”
一给船员们使了个色,众人瞬间了悟,始在自己的翻找,几分钟后,很凑够了四五块船上统一分发的糖果,然后一齐递了过去。
戈修剥了一颗里。
没有路莱特供的高级糖果好
他兴致阑珊地叹了气,重新窝回了那张椅里,把下磕在膝盖上,始继续昏昏睡。
船员们松了气。
——这下终于能好好工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戈修突然猛地睁,向着窗外看去,漆的双眸里毫无睡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驾驶室响起了嘀嘀嘀的报声,雷达显示有联盟的船只在向着他们的方向飞接近,船员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扭安抚:“没有关系,们驾驶的就是联盟的船只,他们不会注意到异样的。”
他和戈修之前就是这样浑摸鱼,缴获了不少联盟的舰船。
船员们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但就在这时,一个微冷的,没有毫情绪起伏的嗓音从背后响起:“逃。”
戈修的声音。
一顿时一凛,浑身的神经和细胞地紧张地嚣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拉纵杆,在戈修话音落前就将舰船提到了最的速度,能升级后的战舰瞬间就窜了去,所有人都被加速度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正好避过了背后杀伤能炮弹——
凭着跟在戈修玩命锻炼来的本能,一熟练纵着飞船启逃跑模式,背后的联盟舰船极其迅猛地紧追不舍,死死地咬在身后,无数凶险迅猛的能炮密集地来,皮发麻,声音因紧张而尖锐高亢,几乎有些破音:
他们怎么知的!”

“新型探测仪器。”
戈修言简意赅。
——很显然,在被放了好几次枪之后,联盟再也不敢轻信所有打着自己标志的舰船了。
前这艘配置不一般联盟舰显然就是其之一。
但是一根本来不及询问戈修他是怎么发现的。
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下,他只能用集全部纵着舰船躲避身后的炮击,却仍旧难免地了两发,虽然炮弹的威能屏障的保护抵消,但是船舱已然响起了屏障破损的报声。
告!防护罩破损已达百分之四十二!”
就在这时,斜面再次冲来三艘增援的联盟战舰,紧紧地黏在他们身后,更加密集的弹雨瞬间袭来——
告!防护罩破损已达百分之七十三!”
戈修当机立断,他在自己身上穿着的防护服上按了两下,压在身上的重瞬间被抵消殆尽。
他命令:“让。”
一在忙看了一已经跑到驾驶位旁的戈修,瞬间明悟,他用最速度解身上的安全保护,甚至连防护服都没来得及按就滚到了一边,然后被骤然压上来的重摔到了船舱的底部。
戈修立即接手。
他攥着从界面弹的手作驾驶仪,纤细瘦削的指骨绞紧,几乎和杠杆上漆的纹路融为一,下一秒,速度瞬间疯狂提升了数个次,那排山倒海压来的加速度瞬间将刚刚起身的一重重地碾了回去,即使是他防护服上已然启的装置也无法抵消,所有的船员脸孔惨睛里难掩深深的恐惧。
没人敢把速度提到这个次。
这是舰船理论速度的极限。在这个速度下,即使上一个拳那么的陨石,也会瞬间将坚不可摧的防护层撕裂,犹如被弹穿过豆腐般轻而易举,而由于舰船的能量全部投到运转着的加速器和推进装置上,也会导致舰船的能屏障极其脆弱,只要再一发炮弹就会让整艘舰船粉身碎骨。
所有人都满脸绝望。
戈修浑身上下的肉犹如一张被拉到最程度的弓,毫无表情的面孔犹如沉沉的潭,激不起一涟漪。
没人能够看到他的双
在那双漆沉郁的珠深,有种近乎癫狂的冷静,他的瞳孔因极端的兴奋和刺激而紧缩,鼻翼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般微微翕张着。
他沉湎在疯狂的亢奋状态里,指骨因用而咯咯作响,尖利森的虎牙从微微勾起的唇角,类兽而非人。
整艘舰船仿佛都和他嵌为一。钢铁,玻璃,燃料,都熔他的血肉,每一个高速运转的引擎都如臂使指,随着他的每个作而战栗颤,在他的指挥下有种不可思议的机灵巧,以近乎刁钻的角度在悬浮的天和陨石间穿梭着,然后一个瞬间的悬停转向,令背后的两艘舰收束不及,直接到了的陨石上。
无声的炸在身后亮起,鲜艳的涂满戈修的侧脸。
一抓紧这个间隙,将自己扔到一张空着的座椅上,作迅速地系上了保护带。
舰船在戈修的作下再度蹿了去,
在模糊而晃的视线里,一能够看到,远屏上,那显示着目的地的蓝在以肉可见的速度接近——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戈修他……居然并不准备撤退!
但是恐怖的压令他无法半个字
背后又一艘舰炸毁。
仅剩的唯一一艘虽然仍旧紧追不舍,但是已然落后了一截,几乎程。
一咬紧牙关,睁睁地看着舰船向着不远那个灰茫茫的星球扑去,犹如自杀般跃气层,船舱报映危险的鲜色,空气的杂质拍打着保护层,发令人牙酸的叮当声,高温报响起,金属层因摩擦产生的高温而融化,即使在船舱都能受到恐怖的高热。
戈修猛地向后拉拽纵杆——
轻舰在空旋转一个漂亮的弧度,将向前的冲抵消半,保护罩升起,然后猛地了高高的垃圾山
居然……
降落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