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大雪连着下了三天。
这三天是都不了的天气，江佟整日坐在边发呆。
他的间有一扇不大的木窗户，每天醒来，江佟就把窗帘拉，坐在那里看好半天。
这栋楼在的位置不是森林，周围木并不多，很荒凉。
窗外是一座山，山上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很高很陡。天亮得很晚，又得很早，江佟坐在那里，把窗框山的每一寸都看到了。这的石与那不一样，这棵昨天还在，今天就不见了。
雪纷纷扬扬，不似从前江佟十多年才能见到一次的雪，落到掌心就化掉。这里的雪，江佟打窗来接，冰冰凉凉的，很快就能在他的手心铺上，冻得他微微颤。
到第四天，江佟忽然发现雪停了。
世界好像安静了许多，他推窗，今天连风也很。
江佟突发奇想下楼玩雪，本来想要上陈兼，但他没有在客厅里，贸然敲打扰，似乎也不太好，所以江佟犹豫了一会，就穿好服了。
地上积了很厚的雪，是江佟从来没有见过的厚度，上去松松的。起初江佟走得很慢，后来发现不会什么事，就快了一些。
他来到一片空地，玩很朴实的堆雪人的游戏，自娱自乐。
戴着手套就堆不好，江佟取下来进服袋里。
应该是玩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江佟都有些汗了，他接到陈兼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那边，陈兼的声音听起来稍显紧张，平常都要绷得紧一些。
他问他在哪里，江佟说：“你走到间，从间的窗往外看。”
很快很快，陈兼来到窗边。
寒风，江佟换上了陈兼没见过的很厚的外套，戴着帽，步地蹦跶着，也仰和陈兼对视。
他的双颊被风吹得很，睛也微微眯着，但却显得很有生命力。在他边放着一个不高的雪堆，陈兼勉辨认，才把那两个摞在一起的雪堆算作是雪人。
“要下来吗？”江佟朝他喊，了声才发现，其实这么近的距离不用这么大声，于是他带着惊讶放了声音。
“要下来的话能不能带一根胡萝卜？”
陈兼很快去给江佟寻找他需要的胡萝卜，还多带了两粒纽扣，是从商晓星的服上掉下来的。
“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就没问。”江佟先拿过胡萝卜，但雪人的脑袋被他团得很结实，一下没有进去。陈兼脱了手套，和他说：“来吧。”
江佟让了一些。
陈兼只是用手在雪里挖了一个洞，指节泛着被冻的，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现在应该可以了，你放胡萝卜吧。”
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哈因为呼吸产生的像雾一样的热气。
“谢谢……”江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兼帮了一个怎样的忙。他走到雪人前，这次把胡萝卜顺利地上了。还有两颗用来睛的纽扣，江佟学着陈兼的样，先挖了两个的洞，放进去。
这次是真的有了雪人的样。

“下来玩多久了？你手不冷吗？”陈兼扬了扬下，江佟就把双手都摊给他看。
“也不算很久。”毕竟你很快就发现不在了。
“冷是冷，但是很好玩。”你也脱了手套挖了雪，你就不冷了吗？
明明两只手都冻了，陈兼皱了皱眉，说：“们进去吧。”
“还没给雪人拍照。”江佟指了指地上的雪人，把自己的手机掏来，用很多角度拍了不一样的照片。
还没拍尽兴，江佟突然始咳嗽。他嗓痒，又疼，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让他咳得都弯下腰。
脑咳得缺氧，江佟只觉得一只大手盖在自己的后背，停顿了一瞬，才很轻地拍了拍。
很快，他不咳嗽了。
“……”江佟本来笑着，想说点什么，刚偏过，嘴唇差点擦过陈兼的下。
陈兼的呼吸很热，很急促，让江佟的声音骤然停顿，觉得有些尴尬，往后退了一步。陈兼反而很镇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缓慢地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
“回去吗？”陈兼望向别，江佟看他的时候，觉得他耳朵好像也被冻得有点。
两个人走在楼里，鞋底都沾满了雪，发沙沙的声响。
快到时，陈兼才问他：“是想去玩了吗？”
钥匙在锁孔里发咔哒的一声。
“没怎么见过雪，也没堆过雪人，就是看到雪停了去玩一玩。”江佟话说到这里，打了，热气涌来，扑上他的脸。
“那带你去玩。”陈兼拉，自己站到一侧，好让江佟进来。
在身后关上，江佟因为听见声音，下意识回看了一，正想说当然好，但他还没来得及声，便听陈兼又问：“可以吗？”
江佟又往里走了一些，看见客厅的沙发。
陈兼的生活习惯他想象得还要更像老//部一些。
江佟每天起的时间都不算早，他间的斜对着客厅的沙发。
陈兼总是坐在那里，但又看不坐了多久。有时候电视机着，有时候间里很安静，他只是在抽烟。
带江佟回自己住的地方不是义务，给江佟不是义务，帮江佟在雪人上挖洞不是义务，带江佟去玩也不是义务，确保江佟的安全……勉可以算是一名的义务。
江佟看向陈兼，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一件事。
他其实没有变过，还是那种看起来没有激烈情绪，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替别人考虑很多的人。
“雪停了，可以去附近玩玩，要走的话们多玩两天，现在就可以。”再问的时候，陈兼的语气变得缺乏自信，却抛了一个看起来会让江佟更为心的条件。
陈兼是一个蛮有意思的人。
江佟想，其实他早就要答应了。
“那去收拾一下东西。”

陈兼站在原地，应了一声好。
江佟走向自己的间，刚推，就停下来，扒着框探问陈兼：“们玩什么？”
“泡温泉，去吗？”陈兼的停顿很不合时宜，好像觉得这是一个江佟会拒绝的选项，但江佟反而很期待地说：“之前安排的行程里也有温泉这一项。”
他又问：“有驾照吗？”
“驾照？有。”
是要车？
看他茫然还带着点紧张的神，陈兼没忍住，终于很轻地笑了下。他扬了扬下：“穿厚点，们还去骑摩托。”
江佟是真的松了气，“还以为们要车……”
“要一会才到玩的地方，不过是，这种路你没习惯，也不敢让你碰。”陈兼一边说一边也朝自己的间走。
“过去还得半时。”他抬看了一钟。
知这里冷，江佟来的时候就带了几件很厚的服，他全翻来穿上了，还裹了一条围巾，打扮得跟个雪人一样。
陈兼就在等他，江佟朝他走过去，觉得身上这堆服臃肿得都快让自己挪不步了，但陈兼好像穿得他薄很多，色的立领冲锋显得很平坦。
“骑摩托车很冷的，风很大。”陈兼皱着眉，等江佟到自己身边，他抬手，很轻地摸了一下江佟的外套。
“你是不是穿太少了？怕你又冒。”
“不会吧？”江佟都笑了，拉拉自己的服，觉快喘不上气，“都裹成这样了，还要穿其他的也穿不上了。”
陈兼垂着，淡淡地表示了自己的反对：“又不是穿得多就暖和，给你换件外套。”
“穿你的吗？”这其实只是一个江佟下意识的反应，但确实让陈兼抬了下。
他皮很薄，连瞳孔的色也很淡，带着一种灰暗的，又似乎有一点亮的色，如同反线的冰面。江佟忽然在想，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原来陈兼有一双很好看的睛。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谢谢你。”江佟一时有些尴尬，他回想来到这里的经历，自己好像总是一些会让陈兼的好意被误解的事情。
“没事，你又不是没穿过。”陈兼留下一句意味模糊的话，就转身回了间。
不一会，他拿着另一件色的冲锋来。
这次江佟没再别扭，很快地脱了自己厚重的外套，换上陈兼给的这件。
陈兼他高了很多，服更大更长，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江佟穿在身上，觉得确实是自己的服暖和了不少。
“很合适，”江佟的手都伸不袖，他还在尝试着卷起来，“真的呢，谢谢你。”
陈兼看见了他的作，好像是想帮忙，可能是因为江佟那时又突然放弃了努力，所以没有作，只是不再看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