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3甘菊冷淘


贺星芷里的太傅是皇帝还是皇时的老师,年过半百,留着胡须,特在金禧楼酒,人也没有什么架
若不是身上穿的裳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到的布料,大抵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
豆看着自家只对钱兴趣的东家,挠挠额
“东家,宋大人是了名的男,朝廷重臣最年轻的一位,甭说京城,整个昭朝的百姓都识得他。”
起贺星芷的轻微脸盲,豆记人的能力相当厉害,只是瞥过一画像便能认对方。
“这样,那么厉害。”贺星芷十分不走心地回
话音刚落,只能被她看见的系统面板突然跳一条新信息,是宋景个人简介。
起前一日只有名字职的介绍,这次的属面板详细了些许,多了他的个人立绘,以及年龄籍贯。
直到现在,贺星芷才彻底看清他的五,那张脸确实是一副文模样,面若冠,剑眉星目,唇齿。一双瞳沉得似砚池里化不墨。
绀色的圆领袍显得整个人肃穆端庄,带勾勒细腰,腰间还配了把银刀。
然而在他的立绘侧,除了寥寥几句介绍,还有一行刺提示:本剧情线NPC。
不是,工也太卷了吧,NPC的建模都要那么好看吗。
贺星芷止不住暗自在心里吐槽
“东家,您在想什么?”见她突然走神,豆有些疑惑,在贺星芷面前挥了挥手。
“没事没事,乏了,要去午睡了。”
贺星芷并没有对这个长相貌的权臣多加留意,顶天了也只是夸夸他的长相。
毕竟他只是个NPC,对于贺星芷来说,宋景只是维持游戏世界本秩序的一坨数据。
……
还没支棱几天了几个系统里的任务后,贺星芷又窝在金禧楼抠,每日不是翻翻账本就是在自家店听听曲
全然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是谈恋了。
贺星芷撑着个站在二楼俯瞰望向酒楼一楼,指尖有意无意地敲在栏杆边上。
贺星芷歪着看着说书先生眉飞色灵活到扭成一团的五
耳边满是喧闹。
金禧楼一楼时不时会有特意请来的戏班或说书先生,在一楼央的戏台表演。
日说书,间杂剧。
“阿芷。”肩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来人亲昵地从身后抱住贺星芷,指尖捻着的帕羽似地划过她的脸颊。
贺星芷闻到熟悉的香味,又被这帕挠痒得瑟缩了一下,“真真?”
她有些诧异地转身握住对面来人的手腕,“你回京城了?”
崔汐真笑眯眯地点,脸上的帷幔也遮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崔汐真是世家,清河崔氏当代家主的嫡,是主卢氏的二,按理来说和在江南生活的贺星芷八竿打不着。
只是她时身不好,请人算过命说江南地带方能她身,恰巧崔汐真的外祖就是江南人,她自幼便被亲送到江南,直到二八年华才回京城。
她与贺星芷从便相识,是实实在在的手帕交。
前一阵贺星芷说来京城,但恰巧她与夫婿回江南探亲,前两日才回京城,两人直到今日才又见面。

台上醒木一击,砰的一声响,贺星芷下意识地扭看去。
崔汐真眨眨,瞧着戏台边围满的人以及贺星芷一脸好奇的神态,她笑:“这老掉牙的故事,怎么大家还是那么听。”
“什么老掉牙?没听过诶。”贺星芷实在不看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连夹满古言词汇的戏曲、说书人的故事也没怎么听过。
这还当真是她第一次在这认真听说书人讲故事,虽没仔细听,但她也听到了个五六成。
“你刚来京城,是没听过,这话本名为《鬼妻》,还是个风月谱①。”
贺星芷倒是能听得是个情故事,大致讲述了一对相依为命的义兄互相扶持。男主寒窗苦读终仕途,主经商有渐成富贾。
就在二人日久生情即将成亲之时,主突遭意外身亡。
男主悲痛绝,因执念太深,不惜重金请来法师,主结冥婚。殊不知主魂魄未散,自此启了一段人鬼相守的姻缘。男主终身未再娶,与化为鬼魂的主相伴到老,终得善终。
还是个人鬼恋哩。
“听起来不过是个很寻常的故事罢了,为何如此受欢迎?”贺星芷的目落在说书先生的身上。看着他那栩栩如生的神色以及围在他身侧一圈听得如此专心致志的客人。
崔汐真抓着个手帕,凑近压低了声说:“阿芷,你这就不知了,这故事其实讲得是当朝参的事。”
贺星芷猛地一惊,扭,诧异:“参这种级别的大们老百姓编排他,他不会生气吗?”
“别说参,上掌权的那位,都有写他话本的,只要不贬低他们,睁一只闭一只的事罢了。”崔汐真笑
“这样……”贺星芷了然,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古今无异。
只是现下贺星芷更好奇了,“但这故事是人鬼情未了,和现实都不相的事,怎么就和参有关?”
同你细细讲来。”
贺星芷八卦之心如熊熊烈般染起,她速速拉着崔汐真来到一间空的雅间坐了下来。
……
当朝参知事姓宋,名景,景和二年生人,自幼孤苦伶仃无父无,却天资聪颖。十八岁时乡试第一,十九岁通过科举仕,在吏部试锋芒毕,被破格擢升为八品左拾遗,自此启仕途。寒身却位极人臣,其才学品行皆为朝野称
景少时,有一青梅竹马的义贺氏,父亦早亡。两人年少时是邻居,又有远亲的关系,二人亲如兄
贺氏靠豆腐摊营生,两人互相帮衬。宋日抄书攒钱,晚上会帮贺氏磨豆些力气活,为她第二日准备。
贺氏很有经商天赋,一介流不过十几岁,从推着板车游走街卖,到在街租下铺起糖店,也不过一年
景和二十年,宋了乡贡进士,而此时贺氏在州的食肆生意已热。
第二年二月便是省试,得知乡试考过后,两人便收拾袱一同紧赶慢赶进京,宋景是进京赶考,贺氏是进京寻铺面想要更大的生意。
贺氏商贾之先成,宋景考取功名那几年她帮衬得更多,了不少钱财。
景也不负她所望,在礼部试得甲科第三人,赐进士及第。
景和二十三年,宋景外放县城,了郃州县令,贺氏的生意依旧兴隆。
两人老大不,又日久生情情投意合,便定了亲。
因着无父无,任何事都是宋景亲力亲为,媒人、婚书、聘礼俱全,连男方的订婚书、方的答婚书都是他亲自写的。
两人又合了八字,选定拜堂成亲的日。临近婚期,贺氏还在忙着手里的生意。
昭朝民风放,面经商不为奇,在昭朝,也可念书考
景也支持贺氏,所以昏礼②大事宜均由他准备敲定。
贺氏是个大方明媚的,对于很多事不拘节,反倒是宋景事事细。

一切看似话本里那样顺畅满。
直到婚期前两个月,贺氏前往西域谈生意购买香料遇了意外,死不见尸。一同前往西域的商队却有大半人安好归来,唯有贺氏遇难,连尸首都寻不到。
起初宋景并不相信贺氏就这样死去,一直在想办法寻她,可惜一年又一年,他已经从一个县令升至书舍人。
期间他一度辞或请求外放,前往边疆按着贺氏商队的路径一路向西,可惜寻求无果。
有传闻,从不语怪力神的宋景走投无路,请了上的师傅求问,得知贺氏确实不在这世上后,他一度悲伤绝,甚至请人将自己与亡妻结为亲。
也就是俗话说的冥婚。
再后来,天下,边境战事紧,皇帝病膏肓,朝廷外暗流涌,皇各自拉拢朝势力。
景站队三皇,曾险些因三皇丧命。
三皇后,宋景被破格提拔,连升三品,成为新朝最为年轻的重臣。
“虽然宋大人他并非世家身,但他长相端正,清正廉洁,才德兼备,后来找他说媒的人都快踏破他家槛了,他都不为所。听说圣上也想给宋媒,结果每次一提,宋景就辞,甚至直接装病不上朝,圣上便再也没提了。”
“或许是为了拉拢宋景,皇上还特意给贺氏追封谥号和诰命。”
咕咚一声,崔汐真了一大温茶,“这就是《鬼妻》这话本原型宋大人的故事了。”
贺星芷听完微微张着唇,似是有些惊讶,有的人活了二十八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不过这和人鬼情未了也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现实里他们的故事就在贺氏死之后就结束了?”
“那是自然,世上哪有那么劳什鬼神!《鬼妻》后面的故事大抵是编造杜撰,只是现实不如话本,人死不能复生,犹如覆难收。宋大人年方廿八,未再娶,如今孤家寡人一个。”
崔汐真渴得又猛呷了一温茶,紧接着往嘴里了几块点心。
贺星芷摸摸下,和崔汐真抢了块糕点,她随一问:“贺氏,什么名字?”
真巧,和自己一个姓呢。
崔汐真,像是因为恐慌而有些浑身发,她摇,“没有留下贺氏的闺名,只知姓贺。”
“可是也就死了还没十年诶,怎么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
贺星芷顿了顿,又:“一般姓名不明都是时代久远、战文书损毁又或者没有家族亲人立传记的缘故……可是参大人不是还活着吗?”
整个故事听下来,贺星芷心底突然溢一种说不清朦朦胧胧的奇怪
这样的知在得知贺氏连名字都没留下来后达到了顶峰。
用她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宋景要是真的那么他未婚妻,肯定会想办法让她的名字流传下来。
崔汐真呼了气,“这确实蹊跷,无人知晓她的名字,可能连圣上都不知。”
……为啥?”
暮色渐沉,傍晚最后一抹余晖隔着窗牖切进来,将贺星芷的半边脸照得金晃晃。
烛台上刚刚燃起的烛被一抹风吹得忽明忽暗,印在屏风上长长的影忽地扭曲成一团。
燃噼一声响,崔汐真转着珠咽了咽唾沫,下意识捉住贺星芷的手。
明明知晓这是闭了间,只有她与贺星芷二人,但她仍像贼似地靠近了贺星芷。
嘴角近乎要近她的耳畔悄声说:“因为世上可能根本就没有贺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