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7章 太行山口


傍晚时分,风雨未止,四条人影相偕步太行山,正是鲜于曼等四人。
只见山势险峻、林木茂盛,山左近碉楼林立、自阵势,前方关隘守卫密布、刀枪明亮,守御之森严着实令人望而生畏。
相隔还有老远,便听嗖的一声锐啸,一支响箭落在鲜于曼等四人面前。
樊飞知规矩,示意众人停下,随即只听一个洪亮声音自隘传来:“来人止步!因何山?”
樊飞上前一步,朗声回应:“神意神王座下巡查樊飞,携魂殇神王高徒鲜于曼,山觐见主法驾。”
微微一顿,接着又听那洪亮声音:“既然是神属下,上前验看腰牌。”
樊飞和鲜于曼依言走上前去,岳啸川和时媚烟只能在原地等候,须臾验看完毕,那洪亮声音终于缓和了语气:“腰牌无误,恭迎樊巡查与鲜于少主山。”
说罢只见一位身披蓑戴斗笠、身形魁伟的汉,径向樊飞一抱拳:“樊兄久见了,此行可还顺利?”
樊飞轻叹:“不瞒薛兄,此番了不少变故,在下和鲜于少主亟需禀报主。”
人唔了一声,抬手一指岳啸川和时媚烟:“那两位又是何人,还请樊兄告知。”
樊飞招呼岳啸川和时媚烟走近,跟着为双方引荐,原来蓑人名唤薛华锋,乃是长雪沃山庄之主薛继业的长
岳啸川对雪沃山庄早有耳闻,这长薛氏为本朝元勋薛猛之后,在武林的地位也极其尊崇,因此自然受到了净宇的侵害。双方血战多时、各有伤亡,终究净宇,迫得长薛氏俯首称臣。
薛华锋生得一张字脸,相貌刚正挺,别关外郎的苍犷气概。
双方略作寒暄,只听薛华锋咳声:“在下职责所在,不能放无关人等山,还得樊兄和鲜于少主请来上谕,才好接待他们两位。”
岳啸川听得暗暗皱眉,心忖对方果然严防死守,蒙混过关实非易事。差幸已经取得樊飞和鲜于曼的信任,否则漫说格杀净宇主,便是见他一面也难如登天。
鲜于曼自知没法通融,当下歉然:“岳先生稍安勿躁,劳你陪烟在此地略作等待,妾身一定尽求得上谕,遣人引你们山。”
岳啸川微颔首:“无妨,鲜于少主请自便,在下耐心等待便是。”
鲜于曼又告了声罪,然后与樊飞结伴匆匆而去。薛华锋略一沉,指向不远的一座碉楼:“两位可以自行前往避雨,在下委实脱不身,便不作陪了。”
岳啸川不能确定那所谓“上谕”何时才能到来,再加上顾及时媚烟,终是:“多谢指,那们叨扰了。”

《五代河山风月》
薛华锋声不敢,随后告辞返回关隘之,岳啸川和时媚烟则去往他所指的那座碉楼。
厚重的木,立刻到一阵暖意扑面而来,碉楼央炭熊熊,上面还烧着热,旁边桌上备有茶叶糕,看来此正是用作待客,安排还算得上周到。
同样赶了一天的路,岳啸川依旧神采奕奕,时媚烟却已经颇觉疲乏,此时被暖意裹,松弛之下愈发身躯酸,解下蓑斗笠之后径直取泡茶,然后招呼岳啸川同饮。
岳啸川不上手,正是却之不恭,几杯热茶腹,身上寒气尽消,倒也生几分惬意。
时媚烟恢复了在马山庄时的腼腆,并不主搭话,岳啸川同样乐得清净,心只在盘算此行能否顺利达目的。
相对默然片刻,还是时媚烟期艾着:“岳先生请容斗胆一问,你跟鲜于少主是否——别有情谊?”
岳啸川淡淡的:“在下不敢妄言,四姑娘若是好奇,何不直接向鲜于少主探问?”
时媚烟碰了个钉,心更加忐忑,咬牙间鼓勇气:“岳先生千万莫怪,并非对你有什么不满,只是鲜于少主如今重任在肩,却不知你能否全心全意为她分担?”
岳啸川依旧淡然:“倘若鲜于少主的所作所为无愧天地良心,自然会为她赴汤蹈,四姑娘可放心。”
时媚烟听得不得要领,又怕继续问会惹怒岳啸川,无只好重新闭不言。
如此枯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了下来,岳啸川不由得心生焦躁,起身来回踱步。
时媚烟自行上灯盏,踟蹰间讷讷的:“岳先生别急,鲜于少主只怕是有事耽搁了,绝不是忘了咱们。”
岳啸川含糊的唔了一声,心莫不是鲜于曼已经献上广灵金丹,结果却被发现有蹊跷?倘若的确如此,可算是自己害了她,到时候即便势单孤,也要设法将她救
正在岳啸川暗下决心之际,忽听吱呀一声启,随即一条婀娜刚健的人影昂首步
但见她一身鲜艳如,外罩斗篷,手擎錾金缨枪,容貌十分端丽,尤见飒爽英姿,原来是一位将。
看到岳啸川和时媚烟迎上前来,将便即抱拳为礼:“两位久候了,名祝湘绮,与夫郎薛华锋同为山守将。”
她的声音十分清亮,举止也毫无忸怩之态,倒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爽朗人
岳啸川和时媚烟各自还礼,接着只听岳啸川:“祝夫人亲自前来,可是贵已经颁下上谕,接引山?”

祝湘绮摇摇:“抱歉,今山上诸事繁忙,无暇接待两位,请两位在此安歇一晚。”
岳啸川登时一滞,皱起眉:“诸事繁忙?敢问是何事?”
祝湘绮略一迟疑,终是闷声:“主偶染微恙,鲜于少主等人正在会诊,为免分心旁顾,只好请两位耐心等待,明再谋求上山觐见。”
岳啸川心一凛,暗忖这才天赐良机,鲜于曼多半会借着诊病献上广灵金丹,到时候一举鸩杀净宇主,此行便算功告
时媚烟则面现犹疑之色,跟着探问:“会诊?还有谁在为主诊病?”
祝湘绮既然了话,索也不遮瞒,当下轻咳一声:“魂殇神王前外炼丹,神意神王便征了五仙主和‘百阎君’齐先生同来伴驾。”
时媚烟了然的:“原来是他们夫妻两个,果然还是要等鲜于少主来了才能会诊。”
祝湘绮微颔首:“不错,若论医,神首推魂殇神王师徒。”
时媚烟正自得意,却听祝湘绮讷讷的:“两位恕僭越,听闻鲜于少主容貌奇特,异于寻常佳丽。但今一见,似乎传言失实,这究竟是何原因?”
时媚烟抿轻笑:“长薛氏才归顺神不久,难怪你们没见过鲜于少主。她先前因为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直都带着人皮面,所以‘容貌奇特’云云,也不能说是传言失实。”
祝湘绮恍然一悟,隐见慨的:“原来如此,看来神知晓情之人并不多……像是暴影神王便被蒙在鼓里吧?”
时媚烟莞尔:“不错,除了有数的几位神王和亲厚朋友,此事的确少有人知。”
祝湘绮了一声,又探问:“那她如今为何敢于抛面,毕竟麻烦依旧存在。”
时媚烟眨眨:“原因不敢妄言,但若是像祝夫人一样名有主,便无须担心某些人再心生觊觎了吧?”
祝湘绮脸上发热,赶紧一抱拳:“咳——话已带到,那告辞了,两位安心休息,一切等明再说。”
岳啸川和时媚烟知求不得,只能接受安排,两人将祝湘绮送碉楼,看天色已经是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