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8章 碉楼夜话


岳啸川和时媚烟送别祝湘绮后返回碉楼,只听时媚烟咕哝着:“五仙的蒲静静本领稀松,谅她也不能让主痊愈,何况终究是个降将,哪配跟鲜于少主相提并论?”
岳啸川心,故作无知的:“先前在下见到鲜于少主翻阅过一本《五仙秘典》,不知与五仙可有联系?”
时媚烟:“《五仙秘典》正是五仙的镇之宝,原本的确由蒲静静掌管。”
“但她在神地位卑微,师尊只是随提了一句,她便得乖乖将《五仙秘典》奉上,哼……降将,不提也罢。”
岳啸川见时媚烟一脸鄙夷,不禁疑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无须太过指摘吧?”
如长薛氏也是降将,这守御山的重责不是给他们了吗?”
时媚烟不以为然的:“岳先生有所不知,降将和降将也天差地别,长薛氏的二薛继祥跟主是把兄弟,他们自然受到重用。”
岳啸川闻言一愣,颇为惊异的:“竟有此事?可在下听闻长薛氏与贵连经血战,堪称死伤惨重,若是薛二与贵主真是金兰兄弟,两家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时媚烟叹:“谁让长薛氏不是薛二主呢,他兄长薛继业顽固不化,非说什么正邪不两立。结果一意孤行的拼到最后,终究还得归顺神,反而连累不少兄弟侄丧命,这又是何苦来哉?”
岳啸川略知晓原委,同样心生慨,时媚烟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当下一撇:“尤其薛继业最后为了求和,还把亲生献给暴影神王为妾,哼……只会拿挡箭牌,算什么英雄好汉?”
岳啸川不好置评,只能含糊的:“总之是有苦衷吧,何况若能琴瑟和鸣,也未必是坏事。”
时媚烟摇摇:“岳先生想岔了,暴影神王喜渔色,下已经娶了十五夫人,哪有什么琴瑟和鸣?”
“他们亲的时候闹过洞,那位琼姐刚刚及笄,本来是朵一般的人,结果却哭得如烂桃,看起来憔悴无,所以家都心生怜惜,没怎么闹便散了。”
岳啸川皱起眉,沉:“看来暴影神王人品欠佳,难怪祝夫人方才意有所指。”
时媚烟舌尖,压低声音:“这都是私下说,毕竟谁都不敢罪暴影神王,只能像鲜于少主一样敬而远之。”
岳啸川了然的:“在下明,那五仙又为何地位卑下,其可有情?”
时媚烟再次面现鄙夷之色,冷冷一哂:“倘若只是降将也还罢了,可蒲静静犯上作、欺师灭祖,卑劣行径令人齿冷。”

岳啸川一怔:“?愿闻其详。”
时媚烟打了话匣,乐得分享密辛,游目四顾间细声:“也是听别人说的,五仙上代主古恋原本不想归顺,还打算跟神讨价还价,保住自家业。”
“没想到她最器重的徒弟蒲静静贪生怕死,早已跟神暗通款曲,里应外合一举攻占五仙,所有不肯归顺的众都被赶尽杀绝。所以岳先生你说,像蒲静静这等不知廉耻之辈,谁敢跟她真心结?”
岳啸川也沉下脸色,缓缓:“倘若真是如此,这位蒲主的确惹人鄙弃。”
时媚烟:“八九不离十,总归空来风、未必无因,只不过面上她还是‘弃暗投明’,家不好直说罢了。”
岳啸川听了满耳,只觉净宇虽然扩张迅速,短短几便一统天下,但如此招降纳叛、藏纳垢,里已经危机重重,只要天下群雄同心反抗,必定能够将其剿灭。
时媚烟看岳啸川沉不语,倒有些会错了意,当下俏脸泛:“岳先生是不是嫌话多了?一向便是这样,跟陌生人往往话不投机,碰上熟悉的人却管不住。”
岳啸川摇:“四姑娘无须多心,今与你攀谈一番,在下着实获益良多,总过四目相瞪,好像泥塑木雕一般。”
时媚烟扑哧一笑,眉飞色:“岳先生不怪罪便好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岳啸川含笑相应,较之常严谨肃然的态度也颇有改观。时媚烟看得芳心可可,只觉岳啸川的风采并不亚于樊飞,若是鲜于曼打定主意非他不嫁,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时只听岳啸川清咳一声:“时不早了,今晚咱们先休息,明起来再看情况。”
时媚烟正自神思不属,闻言却是想得左了,脸上腾的一热,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结结:“休……休息?”
岳啸川见状一愕,醒悟之际直是啼笑皆非,当即正声:“四姑娘放心,你尽管在此安歇,在下去外面便是。”
时媚烟了一惊,手无措的:“这怎么使得,还是岳先生在屋里,去守吧。”
岳啸川已经拿起蓑和斗笠,语声和缓却又不容置疑的:“四姑娘无须客气,在下修行之时经常风餐宿,已然视作家常便,你便安心在此休息,咱们明再见。”
他说罢便打扬长而去,时媚烟又是惭愧又是激,心知岳啸川是为她的名节着想,如此品行端正、不欺暗室,又兼宽仁仗义、勇武果决,也难怪鲜于曼会倾心相许。
外间依旧秋雨连绵,岳啸川身披蓑戴斗笠,径自在碉楼矮檐下打坐运功。

他方才并非全是托词,往常佛苦修多有更甚者,这雨枯坐委实不在话下,反而别有一番合于自然、浸身宇宙的悟。
如此一无话,直至初升,岳啸川才睁睛。虽然一未睡,但他功深,尤其真气遍行周天,疗复先前与“天尊”等人对战所受的伤,反而颇觉神清气爽。
站起身来上的雨,岳啸川返身举手叩,随后只见启,已经梳妆齐整的时媚烟笑靥如:“岳先生进来,先东西暖暖身。”
岳啸川依言进碉楼,只见桌上热气蒸腾,时媚烟已经煮好茶,除了剩余的糕,还摆着几个刚刚烤好的地瓜。
时媚烟看到岳啸川面现愕然,舌娇笑:“岳先生放心,可不是贼,这地瓜是前些天樊先生帮一家农户诊病,人家送给他的谢礼。”
“本来值不了几文钱,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樊先生便嘱咐带在袱里,没想到今天正好拿来充饥。”
岳啸川讶然:“樊兄还通医理,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时媚烟清眸闪亮,一脸崇拜的:“樊先生懂得很多,跟谁都聊得来,连鲜于少主都从他那里受益匪浅呢。”
岳啸川咳声:“的确如此,樊兄称得上人之龙,难怪四姑娘心仪于他。”
时媚烟飞了脸,难掩窘迫的:“求岳先生别笑话了,昨天真是丢死人了,唔……赶紧地瓜,凉了便不好了。”
岳啸川并非孟浪,见时媚烟的确尴尬,便也不再侃她。两人捧着地瓜饱餐一顿,都弄得十指皴,对视间各自好笑不已。
须臾整理停当,恰好听到吱呀声响,随即一条影推走进,正是祝湘绮。
岳啸川和时媚烟迎上前去,只见祝湘绮粉面带笑,微颔首:“岳少侠整晚都待在外间,果然是志诚君想你们两人也并无私,不告而还请勿怪。”
时媚烟晕染颊,低默不作声,岳啸川则一正色:“分所当为,难当称赞,祝夫人可有消息告知?”
祝湘绮:“不错,上谕已达,请两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