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遗憾与错过


闻舒窈从机舱走来的那一刻,周容与的目便第一时间准地定格在她身上。
她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深咖色风,腰带松松系着,衬得身形愈发清瘦颀长。
里是一条米色的连裙,领细腻的布料,发松松地半挽在脑后,几缕微卷的发不经意间垂落,拂过皙的脖颈和脸颊,平添了几分随
仿佛对她格外宽容,并未在她脸上刻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沉淀下一种沉静又从容的气度。
等候在旁的李秘书立刻步上前,微微躬身,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行李。
闻舒窈的步微微一顿,她的视线在周容与脸上短暂停留,随即掠过他的肩,向后望去。神里带着一不易觉的探寻与期待,似乎在寻找某个特定的身影。
周容与自然明她在找谁。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轻轻拥
这是一个短暂得近乎礼貌的拥抱,臂弯的度却泄了克制之下的复杂情绪。
他微微侧首,唇畔几乎擦过她的鬓发,在她耳边低声,声音温和,带着安抚意味:
“周译没来,是不让他来的。明天,他会和知微一起,带着孩们来见你。”
闻舒窈的呼吸微微一滞。
周容与神一暗,他温热的手掌顺势下滑,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以一种保护又带着主导的姿态,牵着她向停靠在路边的色轿车走去。
同一个晚,月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前投下一片清冷的斑。
周译躺在上,辗转反侧,沉重的思绪让他难以眠,身下的垫发细微的摩擦声。
身旁的林知微,她的声音在显得格外轻柔:“睡不着吗?”
周译的作立刻停了下来,带着歉意低声问:“是不是吵到你了?”
林知微轻轻摇,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找到了一个熟悉又安稳的位置。
她仰起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廓,轻声问:“你是在紧张……明天的见面吗?”
周译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气,仿佛要将那些纷的情绪压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罕见的茫:“不全是紧张。只是……只是在想,父亲和亲的角色,终究是不一样的。父,也不一样。”
他顿了顿,手臂无意识地收拢,将妻更紧地拥住,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量。
“就像你着安安和南南的时候,那么长时间,,你能真切地受到他们的每一次胎,那种血脉相连的共鸣……这些,都是永远无法切身受到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不易觉的哽:“所以,更加不敢想象……当的事情,对她的打击,究竟有多。父亲说,她……她直到现在,还在靠支撑睡眠。一想到这个,就……”
林知微静静地听着,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她抬起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润。
“别总困在过去里,往好想,多想想以后。”林知微轻声安慰着。
第二天,透过窗棂,照得屋里暖融融的。
安安和南南都被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裳,叶攸宁蹲在他们面前,眉弯弯,用极其温柔的语,一字一字地、充满耐心地引导着:“————。”
许茹走到周译面前,跟他说:“帮给你亲带个好。跟她说,等她安顿好了,有空……来家里。”
周译看郑重地应允。
周容与的司机早已将车稳稳停在胡同。周译和林知微一人抱着一个孩,朝着胡同走去。
平稳地驶灯市附近那条熟悉的胡同,最终在那座静谧的四合院前停稳。
周译和林知微抱着孩刚下车,走进院,一抬,便看到了屋檐下,站在周容与身旁的那身影。
她穿着一身米色针织连裙,肩上随意搭着一条浅灰色羊绒披肩,身姿优雅而单薄。
她的目越过所有人,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般,落在周译身上。
周容与见状,上前一步,作极其自然地从周译略显僵的臂弯里,接过了正吮吸着手指的南南。然后看向,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介绍:“周译,这是你亲。”
闻舒窈一步步走到周译前,在极近的距离停下,仰起,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的脸庞,仿佛要将错失的二十多补回来。
她颤地抬起手,指尖在空微微停顿,带着一怯然的不确定。周译读懂了她的渴望,主微微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颊送到她的手边。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和微颤,极其轻柔地、一寸寸地抚过他的眉骨、窝、鼻梁……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闻舒窈的角努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顺着脸颊滑落。
她声音哽,却又努笑着说:“眉睛像你父亲,鼻……鼻。”
周译喉结滚圈瞬间就了,忍着的酸楚几乎要决堤。
闻舒窈放下手,下意识地想张双臂拥抱他,可手臂抬到一半,却有些无措地停住了。
她的早已长人,身量甚至他父亲还要高挺拔。
就在这时,被林知微抱在里的安安歪着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这声稚嫩的呼唤,像一,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功将闻舒窈和周译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周译深吸一气,迅速整理好情绪,从林知微里接过安安,将她面向闻舒窈,指着亲,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引导:“安安,。”
安安眨着乌溜溜的睛,好奇地打量着前这个流着泪却又笑着的陌生人,一张,发了一个模糊却清晰的音节:“nai——nai——”
仿佛是得到了姐姐的示范,被周容与抱在里的南南也咿咿呀呀地手,气地跟着学舌:“nai——nai——”
闻舒窈的泪流得更凶了,可脸上的笑容却彻底绽,她笑着看向两个天真无邪的孙,仿佛看到了生命延续最的样,可目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移回周译脸上。
他微微低着,专注地抱着,侧脸的线条在下显得既坚毅又无温柔。
闻舒窈看着这一幕,心那份的空缺和渴望再次汹涌而来。
她也想,就像周译此刻抱着安安那样,能将自己失而复得的,重新紧紧地、毫无隔阂地拥
可她心里谁都清楚,她注定已经永远地错过了他的幼、童、少……那是他生命她永远无法参与的漫长空,也是她此生无论多么努,都再也无法弥补的、永恒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