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父母爱情


闻舒窈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夕正斜斜地照在上。
周译站在的台阶上,看到亲的身影时,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放心的笑容。
“怎么不回休息?”闻舒窈看着上的汗珠,有些心疼。
也是刚回来。”周译接过亲手,低声说,“看您还没回来,就想着在这里等您。”
闻舒窈心里一暖,拍了拍的手臂。
她看了看外面还未完全西沉的太,微微沉思了一会:“陪走走吧。”
周译有些犹豫,仔细打量着亲的脸色:“亲,您走了一天了,要不要先回休息一会让服务员送上去。”
他有些担忧,生怕亲的疲惫再次让她的身不消。
“没事。”闻舒窈摇了摇,轻轻深吸一傍晚清新的空气,神逐渐变得舒展,“这会神正好着呢。”
于是,俩并肩慢慢走向招待所的后院。
空气的温度随着幕的降临渐渐变凉,但的余韵依旧在四周弥漫,轻柔的晚风让人到一舒适。
后院不,但绿意盎然,几棵古老的银杏树稳稳地立在一侧,树下放着两张石凳。
闻舒窈走到石凳旁,受到树影下的微凉,周译从袋里掏手帕,细心地擦拭了石凳上的尘土,才示意亲坐下。
“你那边事情怎么样了?”闻舒窈问,一边用手轻轻扇着风。
周译坐在她旁边,身微微前倾:“今天去了几个老乡家里。”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们现在还是社队业,用的是合作社的模式。没有正规工厂,也没有专业设备,回收来的这些可以再利用的元件,就在老乡家里的后院里完拆解、清洗。”
闻舒窈认真地听着,偶尔
“听起来很不容易。”闻舒窈说。
“是不容易,但劲都很。”周译继续说。
“拆解清洗后的元件,会统一送到废品站。那里有几个稍微专业些的师傅,他们负责测试和重新组装。现在能一些简单的低压电器,像保险关这些。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总算是始了。”
“那后面呢?”闻舒窈问,“你有什么打算?”
周译沉默了一会,抬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实话,现在只能反向拆解,然后仿制。们拆人家的产品,研究构造,学习原理,再想办法改进。”

他苦笑了一下:“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艰难。们缺技术、缺设备、缺人才,什么都缺。但是……”
他转过,看着亲:“只能一步一步来吧。今天关,明天可能就能变压器,后天说不定能电风扇。总有一天,们能自己的东西。”
“你说得没错,一步一步来。”闻舒窈伸手理了理略显发,“罗马不是一天建的。”
一阵晚风吹过,银杏叶在空沙沙作响,招待所厨里传来一阵阵炒菜的香味,闻舒窈深深吸了一气,微笑着看着周译:“该了,走吧。”
在招待所餐厅落座后,周译特意了两碗绿豆汤,还有几清淡的菜——香菇油菜、豆腐羹、黄瓜虾仁,都是适合晚上的。
服务员很端上绿豆汤,“您今天走了一天,绿豆汤消消暑。”周译把碗推到亲面前。
闻舒窈端起碗了一:“这个好,解渴。”
“你后面是不是还要去广州?”她放下碗,突然问
周译正在给亲夹菜,闻言抬起:“先陪您回北京。”
“不用。”闻舒窈摇摇狡黠的笑容,说:“跟你一起去广州。”
周译手里的筷停在半空,愣了好几秒:“亲,您……您要去广州?”
也好些没去过广州了。听说那边发展得很想去看看。”
“那父亲那边……”周译有些为难,“他肯定不放心的。”
闻舒窈挥了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用管你父亲。”
周译苦笑:“亲您不怕父亲,但。回北京以后,肯定要被父亲批评育的。”
闻舒窈被逗笑了,说:“不会的,你父亲这个人,看上去较严肃,其实是再温和不过的,就是,有时候较拗,还有。”
周译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亲这样评价父亲。
香菇油菜端上来了,闻舒窈夹了一筷,继续说:“你父亲跟你说过你姥当初反对们婚事的事情吧?”
周译:“说过一些。”
猜,”闻舒窈里闪过一了然,“他一定说是你姥意的婿另有其人吧?”
周译只能尴尬地,父亲确实是这么说的。
闻舒窈叹了气,放下筷:“其实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的目变得有些遥远,仿佛回到了那个代:“当,北平城里,闻、许两家虽是世,但还不太一样。许家,是清流,世代书香。许老先生在读书人心目的地位,现在说起来,那还是要竖拇指的。”
“闻家则不同。”她顿了顿,“家族,枝繁叶茂,什么的都有……”
她没有说完,但周译明了其的意思。
跟你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你姥已经决定要去香港了。”闻舒窈的声音变轻了。
“他反对这婚事,许荆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一个人留下来。”
周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后来呢?”周译轻声问。
“后来,跟你姥说,这辈,可能也就只会这么一个人,你姥拗不过就留下来了,然后跟你父亲结婚了。”
“再后来,不好,还是去了香港。”闻舒窈的圈有些,“走的时候,怕将来连累他,想把婚离了。”
周译猛地抬起,震惊地看着亲。他从来不知还有这回事。
闻舒窈端起绿豆汤,了一,平复着情绪:“可是,你父亲不同意。他说,会一直等。”
周译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闻舒窈抹了抹角,“因为的关系,他还是受了影响。本来早就该……去回来。”
亲……”周译握住她的手。
“所以,”闻舒窈反握住的手,笑了笑,“你父亲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心很。”
她随手夹了一颗鲜嫩的虾仁,轻轻放到周译的碗里:“吧,菜都要凉了。”
周译低看着碗里的虾仁,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抬起,望着亲故作轻松的神情,心里却涌起说不清的酸涩与暖意。
餐厅里的灯柔和,俩一边一边聊着家常。周译第一次知了父轻时的故事,也第一次真正了解了他们的情。
原来,可以这样深沉,这样持久。
原来,他的父曾经为了彼此,付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