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晚的在青石板上凝薄霜,两个值守的侍卫缩着脖跺着,时不时抬看看挂在屋檐下的铜漏,盼着难熬的时辰过去。
轻些的侍卫张二虎捅了捅同伴王,目瞥向不远苫着油布的泥堆,撇着压低声音抱怨:“王,您说谢人是不是昏了?这些灰不溜秋的玩意,既不能又不能用,还得咱们三班倒像守着祖宗牌位似的盯着,还要看它什么时候凝,都站麻了。”
王铁柱往手心哈了热气,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呵斥:“!上个月李人看的时候不心打翻半筐,被谢人罚了三个月俸禄。前暴雨谢人还披着蓑亲自给这泥堆盖油布呢!”
“你又不是没看见,谢人的袍都泡得发皱了。”
张二虎却仍不甘心,挠了挠嘟囔着:“不就是一堆灰吗?能有多?就算淋了雨再重新弄不就得了,至于这么宝贝?”
看谢人每来来回回又是加又是加盐又是加灰的,跟伺候金贵的姐似的,真是想不通!咱们在这遭罪,隔壁队的兄弟们在暖烘烘的屋酒作乐呢!真是羡慕。”
“早知就不来这里了,还不如去河上当监工呢,就是听说工所这边不要晚上值来的,哪个晓得到了工所晚上还要熬。”
说着张二虎忍不住朝着泥堆的方向狠狠啐了一
王铁柱伸手想拦他说这话却没拦住,急得直跺:“你这!作死也别拉上!万一被人听见咱们俩都得不了兜着走!”
张二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谢人要三更才会来。”
“话说前后半值守,那风跟刀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糊糊打了个盹,队长巡查发现,差没把脑袋拧下来,不就是眯一会吗?这泥难还能自己长跑了?”
正说着,远突然传来灯笼晃晕在青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影
两人慌忙挺直腰板,张二虎借着月看清来人服上的云雁,又忍不住低声嘟囔:“今这么早就来,莫不是这泥是他的亲?天天折腾咱们,也不知他哪来这么要是能睡个囫囵觉就好了。”

谢清风跟谢义走近,谢义在他身后打着灯笼提
谢清风熟稔地掀油布一角,拎着手竹制喷壶往泥上喷了喷,指尖蘸起表层粉末捻了捻,眉皱起:“度不够。”随即示意谢义抬来木桶往泥堆均匀洒上兑了盐的混合
早知他前世在现代就多看一营销号说的“穿越知识”了。
他本来以为泥还是较好制的,毕竟原料什么的他都知,石灰、粘土、铁、石膏、砂石等等,直接按照顺序加进去就行了。
谁知要想到能够承载那么多车马而不变形的泥,根本就没有他想象那么简单。
第一次配时他很有信心地将石灰、粘土等材料混合烧制,可炉的熟料用石锤敲击只落下零星碎屑,根本无法磨细粉。他蹲在窑炉边盯着那团灰色的块想了很久,后知后觉意识到圣元朝的石灰烧制工艺与现代不同。
他这边的工匠们烧制的候控制全凭经验,窑温度不均,导致石灰活参差不齐。他了十几天盯着好不容易整了候之后,他又在研磨环节栽了跟
没有现代机械,全靠石磨一研磨,磨的粉末粗细不一。当他把粗粝的泥粉加搅拌,凝结后的块状表面布满蜂窝状气孔,用手指轻轻一抠,粉末一块一块地掉。就连谢义都在一旁看着言又止:“少......这有像是掺了沙的劣等灰泥。”
好不容易配好了,后面石膏的添加更是难如登天。
第一次加了过量的石膏,好的泥浆整整两天都没凝固,表面甚至长了青绿色的霉斑。减少用量后泥又在搅拌过程迅速化,连石制搅拌槽都被牢牢黏住,费了九牛二虎之才凿
整整三筐心烧制的熟料,就因为石膏例差了半钱了毫无用的废灰。谢清风盯着满地狼藉的原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当时粗直接来,他差放弃泥了。
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果,连都没剩下,每次都是差一
每个原料的例他都要自己一个个摸索,但凡一个现问题前面的都得重新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挫败,难怪现代不管是什么品的研发都那么烧钱呢。

真的太难了。
他后来学乖了,每个步骤都多留很多原料,避免后面失败又得重新来过。如今这堆正在护的泥是他耗费了整整三个月,经历上百次失败才勉达到标准的果。这漫长的三个月里,他每天都惦记着这泥,不断地整配方的例。
希望这一次能功吧。
谢清风走后,张二虎叹了气,“也不知人啥时候能放弃这个,咱就这样陪着他瞎胡闹过家家似的玩泥。”
“等这事完了,非得找个由请个长假,好好歇上一歇!”
还是赞同他,他也不太想值,已经值了三个多月了,还不知要值多久。
后,东方只泛起一鱼肚,张二虎和王正倚着墙角打盹,脑袋一地,像啄米似的。突然张二虎猛地惊醒,原来是王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他肩膀上。
他正准备抱怨,传来一阵步声,张二虎知人又来了,赶忙推了推王的肩膀。
只见谢清风他走近几步,蹲下身又是用他们熟悉的作,伸手指轻轻触碰泥表面。
就在张二虎和王正以为谢清风还是会和之前一样,摸摸泥然后又神神叨叨里念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然后又往里面加东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