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位举监生忍不住声嘀咕:“新祭酒可是伯呢,他们连伯的面都不给么?”
旁边另一个消息灵通些的举监生撇撇,压低声音回:“嗨,你没听说吗?这位谢伯之前是从顺天过来的,这职位.....估计是圣上明升暗贬呢,再说了谢祭酒现在的品级也不算顶天,恐怕还真没那些荫监生里最顶尖那几位的祖辈父辈高呢......”
就在家以为今就与往常一下就这样过去了时,博士们讲授完一段经义,稍作停歇的间隙。
里总是和悦色、甚少多言的老博士却并未如往常般宣布歇息,而是缓缓从袖一卷盖有祭酒印的文书,面容一肃,清了清嗓
整个讲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监生都疑惑地抬起。只听博士沉声:“祭酒人有令,即起,监施行《整饬学规敦励士习条例》!”
这拗又正式的名称让众人心一凛。
博士目扫过下方空着的许多座位,又看向在座的监生,声音陡然提高,清晰无地宣布:“新规明示:凡监监生,无论身,一视同仁!累旷课达三次,或迟到逾五次者,一经核实,即行黜退,革除监生籍!绝无宽贷!”
“所有监生,皆依此例,概莫能外!”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捐监生们目瞪呆,举监生和贡监生们面面相觑,几乎疑自己听错了!
可不是这样的,那空着的半的座位.....他们、他们可是荫监生
这新规竟是连他们也一并约束?
旷课三次、迟到五次就要直接黜退?!
那按照那些荫监生们的德行,估计不到一个月得黜退一半。
新上任的祭酒人,这么猛的吗?

而此刻祭酒值的气氛同样凝重。
谢清风刚刚将那卷已经发放到各个博士手上的《整饬学规敦励士习条例》给书吏,命其即刻誊抄张榜,示全监。
侍立在一旁的两位监司业——周人和赵人,脸色却是青加,额角甚至渗了细密的冷汗。
周司业纪稍长,为人更为圆滑些,他搓着手唇嗫嚅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充满了担忧与劝阻:“祭酒人,这、这新规是否过于严苛了些?尤其是这黜退之条,是否再斟酌斟酌?毕竟那些荫监生们......”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再明不过:那些祖宗,他们惹不起
一旁的赵司业也连忙附和,“是人!旷三次、迟五次便黜退的这标准是否太过一刀切了?咱们监勋贵弟的家难免有些应酬往来,或是身偶有不适,若是严格执行下去,恐怕、恐怕不一月,监便要空了一半!届时恐怕难以向朝廷、向各位!”
两人换了一个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的惶恐,他们想过谢清风新上任必定会有三把,他们也好了陪谢清风折腾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谢清风是这样的折腾法呀?
周司业苦婆心,几乎是在哀求:“人,是不是先缓一缓?或是对荫监生们……稍微放宽些许尺度?徐徐图之或许更为稳妥?”
他们言又止,希望这位新上任的上司可以收回命。
谢清风闻言,缓缓抬眸,底没有半分摇。
“二位司业顾虑的,本祭酒并非不知。可监是天下最高学,若只凭家世便纵容散漫,如何对得起苦读多的举监生、地方举荐的贡监生?又如何向陛下代?”
“学的学生不来上课,是什么理?”
“此事,毋庸再议。”谢清风斩钉截铁,一锤定音,“新规即刻施行,一视同仁,绝无宽贷。若真因此黜退半......”他冷哼一声,“那正好说明,监早该如此整顿了!至于如何代?”
他拿起那卷规章,语气沉毅:“本自会向陛下,向朝廷,向天下士林代!”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两位司业哑无言。

两位司业躬身退祭酒值,直到走老远,周司业才抬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与赵司业对视一,皆从对方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位谢人......”赵司业压低了声音,“这怎地如此,如此......”他一时竟找不合适的词。
赵司业神复杂,接:“如此刚烈不懂变通?”
“这全然不似他履历该有的模样!”
永康四十一的状元郎,先在翰林院任修撰打磨笔墨,又到户部清吏司理过繁杂账目,后来外放临平当知,把地方理得井井有条,才被陛下召回任顺天丞,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怎么看都该是个深谙场圆滑、懂得变通的人。
周司业掰着手指数,越数越觉得诡异,“按这等履历熬上来的人,哪个不是人的人?就算有抱负也该是绵里藏针,循序渐进而为,怎会如此鲁莽?”
前的谢清风哪里有半分老谋深算的样?说他是刚仕、满脑理想主义的新科进士倒更切些。
两人正低声议论着,就见谢清风已拿起新规抄本往明堂走去,看那架势是要亲自盯着首的考勤,半不含糊。
“唉。”两位司业深深地叹了气,顶上司这样,最后难的还不都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
早知他们也跟着前任祭酒一起走了算了。
谢清风有爵位在前面顶着,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当下二人便来自己的吏,仔细叮嘱他们分去几个最不能得罪的上透个风。
若他们能及时赶到的话,或许还能只算个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