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好哄


“嫉妒”这个词和越朝歌实在不搭。
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现在,从外表到能,他都是人群相当挑的那一个。
虽然叶渡上不会承认,但心里从来都觉得他很耀
重逢以来,越朝歌看起来总是积极又,甚至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嫉妒”和“羡慕”虽相似,实则截然不同。叶渡很难把那么暗的词汇代到他的身上。
“……为什么?”叶渡问。
越朝歌转了个角度,彻底把脸埋在了他的肩,鸵鸟似的:“真的很丢人,不知该怎么说。”
见他这样,叶渡不禁有些想笑。
或许是真的很难以启齿吧。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着,又偷偷垂下视线观越朝歌的模样。
从他的角度看不清越朝歌的表情,只能看见短发间微微泛的耳廓。
让人很想碰一碰。
叶渡的手指伸直又蜷起,重复几次后,越朝歌终于整理好了思绪,保持着鸵鸟的姿势:“他是个……天才。至少在看来是这样的。拼尽全不到的事,对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对他而言,们应该不算是竞争关系,根本没有和他竞争的资本。”
叶渡不知该发表什么评价,依旧只是安静地听。
那时候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太不服输,自己跟自己气,遭了很多罪,”越朝歌轻笑了一声,“但再努也没用。的能就到这了。绩最好的时候选过省队,但去了以后一直发挥的不好。你知就看到自己的上限是什么觉吗?”
“……是什么觉?”叶渡问。
“会觉得自己现在所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越朝歌声音涩,“哪怕是自己最擅长的项目,靠侥幸才有可能拼进决赛,然后为一个胜利者的背景板。这辈和奖牌都无缘,更不可能为征战。身边前后左右都是怪,但明明的努并不他们少。”
叶渡一时间说不话来。
他见过越朝歌为了救一个陌生孩跃时的潇洒身姿,也记得他膝盖上那个手术留下的伤
过去,他一直以为越朝歌是因为伤病才不得不放弃自己热的运
越朝歌轻轻地“啧”了一声,嘟囔:“说来果然好丢人。”
“……所以,你嫉妒所有的选手?”叶渡问。
“那倒没有,”越朝歌终于坐起身来,仰靠在沙发背上,自嘲般笑了笑,“多数人有羡慕,也会钦佩。但那……他真的……”他烦地抓了抓发,“看到他,心里总是忍不住会想,他凭什么呢?抽烟、酒、违纪、训练迟到早退,三次去了省队又因为行为问题被退回来。简直一塌糊涂。可他就是时常会幻想,如果拥有他那样的天赋,职业生涯会变得有多么不一样。”
叶渡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却也能从言语会到越朝歌的不甘心。他想要安慰,绞尽脑,嗓发紧,依旧组织不好语言。
对他而言,相刻薄的讥讽,温暖的话语要更难上百倍。
“他让恨自己的平庸。”越朝歌说。
叶渡张了张,想说,不是的。
他没有见过越朝歌赛的模样,但那一,江面上划过的身姿那么流畅而又矫健。

任何人见到,都不会用平庸去形容。
当初那些令他懊恼的绩,应该也是很多人拼尽全却不得的。
可能努的人从来只习惯于仰向上看吧。
越朝歌只是没有在乎过那些,就好像他嫉妒的那个人也不会在意他。
“你是不是以为,退役是因为伤?”越朝歌问。
叶渡迟疑着
家都这么觉得,”越朝歌低下,“其实……受伤的那一刻,虽然很,但心里……居然涌起一种特别轻松的觉,如释重负。”他浅浅地吸了气,“准备进手术室的时候,练和家人都安慰,说这伤问题不,让放宽心,假以时一定可以恢复如初,还是可以继续回到泳池。但那时候却想着……它最好永远都不要恢复了。”
叶渡蹙起眉来,想要主去握住他的手,迟疑过后,却只是捏紧了自己睡的下摆。
“……第一次跟人说这些,”越朝歌转过,故作轻松地对他笑了笑,“可千万别说去。”
“然后你就退役了?”叶渡问。
,”越朝歌,“当时所有人都劝,就算不继续赛,也不影响考。对当时的而言这是最轻松也最合理的选择。但那样的话……不就永远都只是个失败者了吗?”
叶渡心想,会把当时的自己视为失败者,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越朝歌骨里过分好了。
“你……挺厉害的,”叶渡终于憋了一句安慰,“转文化一时间就考上了。”
越朝歌摇:“第一没考上,所以才会复读。而且……复读了也没上第一志愿。但实在是学得怕了,不敢再和自己较劲。”
他抬起手来抹了把脸:“这么一说,更觉得丢人了。”
叶渡记得越朝歌最后去的学并不差,那一他的名字还现在了学校表彰榜的末尾。
“你的第一志愿是哪?”他问。
越朝歌别别扭扭报了个校名。
叶渡眉紧皱。
“你还真是雄心壮志,育生转文化想靠一时间就考上重本,是彻底不把们这些埋苦读了十几的人放在里吗?”一旦始抨击,他的词汇量立刻丰富起来,“怪不得练育也不得志,你最的问题就是高手低。”
“……”
越朝歌抿住了
“心天高,命纸薄,”叶渡继续攻击,“你这种心态,就算进了家队,拿不到奥运金牌都会恨自己没息。你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恋,还很幼稚。”
越朝歌又一次捂住了脸:“别骂了。”
叶渡蹙着眉看他:“你是不是一直……一直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越朝歌不声。
但其实根本不是的。他分明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得很不错,远超多数人。不仅是学生时代,如今在工作上的能也十分众。作为与他合作的甲方,叶渡对此再了解不过。

要怎么才能传达去,让他明这一,别再严苛拷问自己呢?
憋了好一会,叶渡深吸一气,说:“你会痿就是这种心态造的吧。”
越朝歌瞬间放下手来,瞪睛:“怎么扯到这来的?”
“不就是因为不自信吗,”叶渡视线闪躲,“满脑都是‘肯定不行’,然后就诚实地反馈在身上了。”
越朝歌陷了沉思,似乎在思考他这番话的合理
“你自己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越想着不行,就会越不行,”叶渡继续说,“你应该……应该多鼓励自己,告诉自己‘挺好的’什么的……”
越朝歌撇着,半晌后嘟囔:“可事实就是……从来没功过。”
“要建立自信不是这一个方面的问题,”叶渡说着脸有发热,“你试试在其他方面也多鼓励自己。”他瞥了越朝歌一,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你嫉妒的人,后来绩了吗?”
“没有,”越朝歌答得很,“他虽然有最好的天赋,但心思完全不在正上,也不好好训练,总跟一些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一那一,听老队友说,他因为犯事除了,后来就不知去了哪里。”他说着有唏嘘,“这么多把这人忘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这是个安慰的好时机。
这个故事已经证明了,天赋虽然重要,但决定人生走向的还有许多其他更关键的因素。
叶渡张,又闭上。重复几次后,他说:“了。你因为嫉妒,偷偷把人杀掉埋了是吧。”
越朝歌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答:“,是就是那么的人。”他说着靠近了些,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你别总是得罪很危险的,知不知?”
叶渡并不看他,半低着:“……你紧张什么,又不会说去。”
说完,见越朝歌不置可否,他轻声但郑重地再次:“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越朝歌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依旧与他保持着那样的距离,笑:“太好了,那应该也发现不了。”
叶渡觉到他投注在自己面颊上的热视线,不自觉地唾沫,想问他,要不要立刻试试培一下自信。
还没等话说,越朝歌便吻在了他的唇上。
叶渡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后颈,张着回应。
本以为这个亲吻会理所当然地深下去,但越朝歌很又与他拉了距离。
“你烧还没退,”他说,“今晚好好休息吧。”
叶渡垂下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一路把越朝歌送到了,离前,越朝歌沉默着拥抱了他。
回到卧室,才刚同他分不久的越朝歌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觉好多了。
叶渡看着屏幕,心想着,自己那么烂的安慰技巧居然也能有用,越朝歌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哄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