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节 最后一课 (上)


“坐下吧。”沈先生端坐在案后,沉声
沈默乖乖的坐下,偌的学堂,便只有他们师生二人。
然而沈炼的声音还是气十:“的把你来,心里若是不,可以立刻就走,不怪你。”
沈默心苦笑,他早已经习惯沈先生这张臭了。
见他纹,沈炼微微颔首:“好,既然你没意见,就给用心听,一个字也不要漏掉,因为……”说着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因为,这是你的最后一课了。”
沈默满肚问题,但忍住不能声。
只听沈炼神色坦然:“上课之前,有些话代。听说,你已经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想必已经猜事情的结果。是的,已经接受了锦卫经历一职。不过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名声受到们并没有师徒的名分,再给你介绍一位新老师,就可以将这一页盖过了。”
沈默的脸涨得通,终于忍不住迸几个字:“这是对学生的侮,请先生收回这句话。”
沈炼有些意外的看他一,叹:“不要意气用事,现在看来,跟扯上关系不是好事,长远来看,就更不是好事了。”
沈默心苦笑:‘满绍兴都知是你的学生,就是把‘没拜师’三个字在脑上,除了让人笑话之外,能有什么作用?’便神色坦然:“沈默事无愧于天地,既然称您为先生,那就永远承认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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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端详着他的表情,许久才,轻声:“知为什么不愿收你为徒吗?”

沈默轻轻摇,只听他沉声:“因为不确定!你这人将心隐藏太深,又聪明绝顶,让人忠难辨,将来也可能世之能臣,也可能贼……沈炼不想被后人提起来,说他就是‘某某臣’的师傅。所以要观,等什么时候确定你是好人、是忠臣时再说。”
沈默恍然:“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沈炼问
“没什么。”沈默轻声
“是不是以为,由于这个原因,才没有你作时文?”沈炼似笑非笑
“学生不敢。”沈默也不否认。
“你太沈纯甫了。”沈炼摇:“在学业上并没有一一毫含糊于你。”先生都这样说了,沈默只好默然。
“确实,科举的格式是八,”沈炼沉声:“但八本身也只是格式而已,无非就是六段八个排偶句组。先首句破题,两句承题,然后起讲、手、起、后、束而已。按你的聪明程度,要学会格式只需一天便可,可单会格式有什么用?
“单单学会格式,就能让考在上千份考卷之前一亮,赞不绝,继而你沈默的名字吗?”沈炼沉声:“不可能!你想脱颖而,就得写类拔萃、让考拍案绝的文章!”
“那是什么样的文章呢?”沈默轻声问
“理、辞、气三者俱。”沈炼沉声:“这样的文章才会让考如饮琼浆,在昏脑胀的阅卷过程停下来,细细品味。只要没有犯忌讳的地方,又怎会忍心不你呢?”
“请问先生,如何达到理辞气俱?”沈默恭声问,他知这是一位饱学进士,传授经几十苦心求索,所得之宝贵经验的时刻了。

只听沈炼缓缓地,一字一句:“理之明必溯源六经,而切究乎宋、元诸儒之说;辞之当必合题义,而取于三代、两汉之书;气之昌必以义理洒濯其心,而沉潜反覆于周、秦、盛汉、唐、宋家之古文。”说完长舒气,看着沈默:“现在明为什么让你先读诸百家、历代古文了吧?”
础。”沈默轻声:“您让先打好础,待腹,才有可能作好文章。”
“不错,学识是本,八,本是涵,是本的表现。只有学识真正到了一定高度,才能写理真法老,团锦绣的文章。”沈先生颔首,接着又提高嗓,满脸愤慨:“现在的科举确实有一些问题,主要是题的选择范围太窄,答题的选择也太窄。以至于有些人以为,不用学什么《三通》、《四史》,不必知什么唐宗、宋祖,只要背上几篇高讲章,前科程文,便可去应考碰碰运气。就算真得洪福齐天,他骗得第,也是百姓和朝廷的晦气!”
他说着冷笑连连:“而且这些投机之徒,也只可能骗得了一省考,却不可能过了会试这一关!你遍览黄金榜上,翰林院,哪个不是满腹经纶,真才实学?哪个都不是投机取巧高的!”
沈默暗暗,他知每份会试的卷,都要由两位学士会同三位尚书看过,那些人都是博闻记的饱学之士,断不会误一篇抄袭的文章,让天下人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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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要领。”沈先生终于说到了方法上:“这东西格式固定,每一句都有严格要求,想要写得团锦簇,还要阐明理义,便似在铺底下抡板斧、螺蛳壳里场,其实是各种文最难的。所以有人说,时文若的好,随你什么东西,要诗就诗,要赋就赋,都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
接下来沈先生便从破题讲起,把的方法、技巧和禁忌细细讲给沈默,等到把最后如何收束全部讲完,正好用了一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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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