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命盘


逍冲进月,人还未进殿,没好气地声音就传了进来——
月!你倒是说说!凭什么他们都有勋章,就没有?”
兰芝从偏殿来,拦在逍面前,面无表情,“娘娘正在休息,少君你嚷什么嚷!”
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兰芝,“说,你这个丫是不是对本君有意见?”
兰芝面假笑,“奴婢只是一个侍,怎么敢对少君您这样的有意见呢。”
逍并不知兰芝只是因为对他而不得才产生了厌恶,心下疑惑极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丫,让她对自己这么敌意?
正待细细盘问,月从殿里走了来,两名婢掺着她,步态慵懒,纤手扶着额,“吵死了,让人觉都睡不好。”
兰芝撇瞪了逍一,默默退到一旁不声了。
逍真是要给这气乐了,每次来都给他发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转身冲,“这丫你到底管不管了,无法无天了还。”
“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本可管不着。”月走到凤榻坐下,端起一杯灵啄饮着。
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逍心自己啥时候招惹过兰芝,压根没有好吧!
害,都怪他太有魅
算了算了,就不予计较了。
还是正事要紧。
说起这事他就来气:“!你给霄殿那帮神挨个都发了勋章,为什么都不给你发一个??难是你不配吗?”
“九婴战的时候你没有吗,没有谋划策吗?”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论功行赏的时候凭啥就独独漏了?”
逍越说越气。
当他刚才从外面回来,一路上都听到那些神议论什么天后娘娘嘉奖的‘星勋’‘月勋’,还洋洋得意地互相攀炫耀时,才知还这事!
他过去一打听,才知原来当时九婴平叛战的所有功臣君都得到了勋章,封泽他们甚至还有一个‘月勋’,据说‘月勋’‘星勋’的等级要高,五颗‘星勋’才抵得上一颗‘月勋’。
那以他逍的战功,怎么着也该给他发一个‘月勋’吧,况且还是自家人,走个后,怎么也得多给两个
结果他这倒好,人人都给了,就是不给他这个亲
你说气人不气人。
“为啥不给,你说!”逍质问。
月不慌不忙放下灵盏,看着逍研究了一会,“你又不是天任职神,你是咱们蓬莱仙境的人,也稀罕这个吗?”
“稀罕,怎么不稀罕!”逍夸张地,“你自己去外面看看,现在哪个神不以得到一枚月勋章为荣,个个都在面前炫耀,你要是空着手去,这的老脸往哪搁?排面还要不要了!”
逍激地双手叠得响,那神情完全是一副要是月不给他就要兄决裂的架势。
月忍笑,“好吧,那就意思意思给你一个‘星勋’行了吧。”
“什么?!‘星勋’???”心疾首,不可置信地指着月,“你上刀山下海的替你去命,只给一颗‘星勋’,月,你没有心!!”
月无地扶额,“好吧,一颗‘月勋’,不能再讨价还价了。要就要,不要拉倒。”
逍悄悄转身了个得逞的姿势,转身却用勉为其难的语气,“好吧,这次就原谅你,若下次还敢这样区别对待你,别想再来帮你。”
瞅着逍那明明就要翘到天上去的角,月好笑:“兰芝,去给逍遥少君取一枚弯月勋章来。”
兰芝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逍期待地搓着手,望穿。
将月勋给逍后,他仿佛一刻也等不及,打发两句就跑了。
兰芝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嘀咕:“哼,肯定又是去找神匠仙君了。”
“海驮还没回来吗。”月问。
“海总掌去风雨殿给风师雨师二位人送勋章了。”兰芝
“雨师……”月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顿,手指在塌边沉地敲了敲,“让海驮去查查雨师飞升前的来历。”
“怎么了娘娘,雨师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倒是没什么不对劲,但有个人不对劲。”月意味深长
“谁?”兰芝疑惑。
“呵。”月挑眉,缓缓,“归无胤。”
“归无胤?”兰芝一惊,那不是魔狱尊主的名号吗。
虽然兰芝没见过魔族,但魔狱尊主的威名却是如雷贯耳,三界无人不知。
娘娘什么时候和魔族人牵扯到一块去了!
“你先别问那么多,让海驮去查就是了。”,“本要雨师飞升前的所有详细资料。”
海驮很从风雨殿回来,向月禀报:“娘娘,末奉您之命去风雨殿给风师雨师二位神战勋章,可是风师雨师两人不在风雨殿,问了守殿将和侍者,也不知二位人去了何。”
“不在天?”月疑窦皱眉,直觉到一不同寻常,“你再去天庭各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风师雨师二位去了哪。”
“末遵命。”海驮又领命而去。
从九战回来后,风师雨师就回了天炼化法器,没有理由这时候却不在
月想到之前归无胤反常的样,总有一不好的预
那厢逍优哉游哉地拿到勋章了月,便直奔神匠殿。
找你们家人。”他站在神匠殿对守的灰童笑眯眯
童看着这位已经是第三天来造访神匠殿的逍遥少君,直摇,“人说了,不见,逍遥少君还是请回吧。”
“嘿你这童,你都没进去禀报,怎么都知她不肯见呢?她昨不肯见,兴许今就肯见了呢!”逍信心满满百折不挠,对于看上的人,从来就没有他追不到手的。
童翻了个,假模假式地走进去通禀,然后又走来,“人说,今也不见,明,都不见。请逍遥少君以后不要再来了,否则就告诉天后娘娘。”
这么多,还从来没被人这般拂过面。但他撩经验丰富,一挫折打不倒他,只会让他越加兴奋。

一撩就脸实在没什么挑战,就是要挑战这种冰山人才够刺激!
逍慢条斯理整了整襟,将那枚月勋章掏来,递给童,“那就烦请童将此给你家人,就说是送给她的礼。”
童不知那是什么,就说一个金色的弯月形勋章,但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厉害法器,迟疑地接过,转身进了殿给人送去。
逍满意地走了。
对待韩芃君这种外面冷漠心狂热的人,追求秘诀就一个字——‘缠’!
缠上个三五个月,三天两送礼送惊喜,等她自己都习惯了他的存在,潜移默化不再抗拒他的接近时,再假意心灰意冷离,这时候她就会不习惯不适应觉身边空落落,然后他再寻个机会重新回到她身边向她深情表,许下海誓山盟,就能一举攻下芳心!
逍坏坏一笑,觉得自己的撩计划简直安排得无懈可击。
海驮打听回来向月禀报:“娘娘,风师雨师二位神并不在天。”
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天一般不会擅自下凡或是去往其他几界,这是需要通行令的。
风师雨师夫二人虽说平也不太在众神堆里眨,但最近并没有分派到给他们的搬云降雨任务,那他们会去哪了呢?
月皱眉问,“让你查的资料呢。”
海驮地上一份简:“娘娘,末只找到一些琐碎记录,并不齐全。神飞升前的详细生平记录全都在司命仙君那,末实在没这个本事弄来。”
月结果简翻了翻,这上面确实没什么可用信息,她沉片刻,看来还得自己亲自马。
司命仙君……
此人神隐于众,手握拿,但是平时不显山不月只在上回天祭祀时和他有过短暂的接触,第一印象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司命以天象命理为尊,此人倒是谢执齐麟等人懂得变通。
月捏了捏手腕,也好,就让她去会会司命吧。
天后仪仗来到司命神殿时,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但好在守殿将领也不是什么初来乍到的愣青,见到天后座驾并没有慌,连忙派人进去向神人通传,一边亲自领着天后娘娘往神殿里走。
“娘娘这边请,人一般这个时候都在观罗星盘打坐,属下已经着人去通禀,请娘娘稍待片刻。”
殿侍者连忙奉上品阶最好的灵
。”月站在司命神殿淡淡打量了一圈,“你先下去吧。”
守将不敢走远,便退到了外殿守着。
没有让月等很久,司命便从里面疾步而,他一身纹繁复祭袍,显然是刚从观罗星盘急匆匆来,还未来得及更,只见他远远便将双手揖到顶举,以最高拜礼一步一作揖朝月叩来。
将侍立在殿角落的守将侍从们都惊呆了,他们仙君位列天庭八首席仙君之一,又掌管着命理一脉,任何神都是不敢觑的,在天也很有权威。
就算从前面对天君时,也是从容老练,讳莫如深。几时见过他对谁这般毕恭毕敬?
月见他这般郑重的阵仗,也有愣住了。
她挑眉:“司命仙君,你这是何意?”
司命神色恭敬,“娘娘凤驾亲临微臣漏邸,臣却未能亲迎,实在诚惶诚恐,故以最高拜礼向娘娘恕罪。”

这就有意思了。
月审视地盯着司命仙君看了两,他这般作态竟让月一时也摸不准他究竟是刻意戏还是真的放低自己身段向她投诚。
不过没关系,是投诚还是戏,月会弄清楚的。
说起来,这位司命仙君的资历其实谢执齐麟他们还要老。
谢执与齐麟自上古神兽后裔,后又被上任天君钦为轩辕霆的幼时伴读,很程度上,一跃晋升为文武臣君之首有一半都是占了神族血脉的便利。
当然,像谢执这样的天生法神,天赋和能不可否认。但齐麟这样的,在月看来其实就有了,这种刚愎自用见不得旁人他厉害的,确实不堪任司战仙君,顶多当个冲锋副将。
在八首席仙君,有两位是在上任天君时就位列仙班的老臣君,其一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农仙君,其二便是前这位司命仙君。
这二人资历老,本事,司命仙君还会因为天庭时常有祭祀现在人前,那位神农仙君几乎是一从不现身,据说隐居在神农山里找都找不到。
司命仙君本命名讳薛载,不知已经活了多少万
按理说,这样一个有资历有地位的老神,是没有必要对着月卑躬屈膝的,他这么绝对有行为下更深一层的意味。
月暂且摸不准他的意味,便笑着:“是本突然造访,叨扰司命仙君了。”
“臣下惶恐,娘娘若有事找微臣,随时遣侍前来递句话即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月若再听不来薛载的意思便是傻了。
他明晃晃一副愿臣服月追随遵从的态度,可月还什么都没呢,他就先表态了,这让觉很没有
莫非是……
月摸着下思忖,他在星象命盘上算了什么??
月不愧是月,心思一转就立即猜到了关键
但她并不打算追问,既然对方识时务,那么月也不必破,跟聪明人打就是这么省
“本前来,确实有一件事要麻烦向司命仙君打听打听。”
“娘娘请讲,司命知无不言。”
月不语,只是将帘一转,懒懒扫了殿的侍者。
薛载默然,转身将侍者都挥退后,“娘娘请问。”
月站起来,“本想看看雨师飞升前的生平履历,不知司命仙君可方便?”
雨师……
薛载在心下迅速琢磨了片刻,面上仍旧恭恭敬敬,“天庭神的飞升前履历全都记录在观罗星盘,娘娘若想看,请随臣这边来。”
,让兰芝等随侍到殿外去等候,一个人随着薛载的引路往司命神殿里走。
视线的格局布置都与其他任何神殿有所不同。
顶空是一个太极八卦阵,八卦阵分别牵引着六十一支,每一支都有一条透明的莹线连接,莹线上有无数个星宿|盘,这些星宿各自运行却又毫不影响地在支上游走,远远看上去错综复杂盘汇错。
就像一个微型缩的宇宙星空。

月看了几,收回目
果然,天界这些老神能稳坐钓鱼台确实没一个是混的,手里都有别人不会的绝活。
司命走到观罗星盘前,扬手一挥,星宿立刻转起来,发叮铃当当的响声。
月这才看清,原来还有无数个细的星筒在连接支的莹线末端坠着。
司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星筒里准地抓住一支,而后将整条莹线抽
莹线被抽后,瞬间展一幅半透明的画卷。
雨师飞升前的案记录徐徐在画卷上以默剧影像的方式浮现来……
月抬看去。
只见画卷上现一个眉温柔长相俏丽的少,随着她身后情景和周遭人的变幻,少的故事逐渐清晰——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凡家宋雨娘。
她从天资聪颖,受其父的影响喜欢钻研奇轶术,向往有一天自己也能悟修升。
可是在她十六岁时,父亲却让她和青梅竹马的晏家少亲。
宋雨娘不愿亲,父亲以死相
亲两后,她生下一,父亲也重病离世。
宋雨娘逐渐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相夫的生活,她仍旧喜欢钻研奇轶术。
当时但凡凡界可以拜师学艺的修真派她都去尝试了,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却不被任何一个派认可。
当时凡间的修真派,皆是以剑修、器修、和丹修为主。宋雨娘既不会武功,也不会练兵器,更不会炼丹,哪个派都她考核不进去。
已为人的宋雨娘郁郁寡欢,连自己生的孩也不怎么管,整将自己关在间里研制符术。
她总觉得,自己是这方面是可以有造诣的,是修真界派那些人不懂而已。世界上也并不是只有剑修器修一条路可以修行。
晏家少,便只得带着孩陪着宋雨娘这样一起熬。
她喜欢修行,他便陪着她修行,她不喜欢带孩,那他便来带孩
然而无怨无悔痴守妻的晏家少并没有坚定的宋雨娘。
一次偶然,宋雨娘在外面结识了一名散修,而这名散修就是后来的风师殷狂风。
当时的殷狂风已经在修行上有了一定领悟,知那些剑修派并不适合他,便始了自己漫长的散修之路。
他一路游历一路修行,遇见了当时深受困扰的宋雨娘,见她有当自己一样的困扰,便拨了她几句,让宋雨娘醍醐灌顶豁然朗。
宋雨娘和殷狂风两人一见如故,很便引为知己,她将他邀请到家长留客,与他彻长谈,向他讨修行诀窍。
殷狂风也毫不藏私,将自己这些领悟下来的玄术全给宋雨娘,好让她少走弯路。
在他们彻相谈甚欢的时候,晏家少便带着仅三岁的在书他写字念书,望着对面那间彻明灯窗户下的两剪影,默默忍受心的苦涩无
终于有一天,宋雨娘告诉晏家少,她要随殷狂风一去雷雨山修行。
她说,“狂风说了,雷雨山是最适合们这种灵根的修士修炼的地方,想去试试。”
“狂风?”晏家少凄惨苦笑,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那们的孩呢,他还那么,没了娘亲要怎么办。”晏家少语气轻微地问,心多么期望雨娘能看在孩的份留下来。
宋雨娘垂看了豆丁一样
他睁着一对乌澄净的睛,望着她,气地喊了句:“娘亲,不要走……”
晏家少听得这句喊,眶一酸,险些落泪,别过去不让宋雨娘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宋雨娘默了片刻,,“你在家好好照顾吧,等修行有,就会回来的。”
宋雨娘还是跟着殷狂风走了。
撇下了晏家少,去了雷雨山求修行。
这一去,就是十
时间,宋雨娘终于突破了关隘,进了筑
可是当她再回到家,却发现从前的宅院被烧毁了,夫君没了,也死了。
宋雨娘受打击,在宅院前哭失声。
邻居过来告诉她,那天晏家少得醉醺醺回来,发现心掉进井里淹死了,悲之下也放了一把了院自尽了。
邻居还说,她走后的这十,晏家父过得并不好。
晏家少不知为何心变,沾上了酒得酩酊醉,醉后就拿家里的孩气,将孩打得遍鳞伤,等酒劲清醒后,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孩,又抱着他哭流涕说些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邻居都很可怜那个孩纪就摊上了这样一个疯爹和不负责的娘。
至于那孩到底是真失掉进井里死的还是被他爹烧死的,谁也不敢确定。
总之是个令人悲叹的真相。
宋雨娘没有想到自己离的这十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后悔自己没用早一回来看他们。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伤心过后,宋雨娘捧起一把燃烧后的灰烬,夫君和冠冢,装进随身的香囊里,斩断了尘世间最后一牵念,扭上了雷雨山。
从此以后,宋雨娘摒弃杂念,一心扑在修行上,玄术修为突飞猛进,只用了不到百时间便突破了乘鼎,迎来了自己的飞升劫。
她闯过了飞升劫,与殷狂风一前一后化神飞升。
自此,天界多了一个雨师,而凡界再也没有了宋雨娘。
又过了两千,宋雨娘念殷狂风一直以来的陪伴照顾,接受了他的示,同他结为了侣,在双生契约石上刻下彼此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