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飘也有尊严(一)


林砚站在“云涧”洗浴心的正前,秋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斑驳的理石台阶上打着旋。这栋曾被誉为“城西明珠”的建筑,如今像一垂暮的兽,玻璃幕墙布满裂纹,褪色的霓虹灯牌只剩“”字还勉亮着,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濒死者微弱的呼吸。
他从背里掏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划过扉页上亲娟秀的字迹:“人就像里的浮萍,哪怕飘着,根也要朝着的方向。”十前,亲就是在这里失踪的。当时方封锁了整栋建筑,最终只在更室的储柜里找到一枚刻着“砚”字的银镯——那是亲送他的十八岁生。如今,这枚银镯正着他的手腕,冰凉的触亲从未远去的目
“吱呀——”生锈的旋转被林砚推,一混杂着霉味、铁锈味和淡淡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打灯,柱刺破暗,照亮了厅里散落的杂:翻倒的皮质沙发、破碎的晶吊灯碎片、还有一张被撕两半的价目表,上面“至尊SPA988元”的字样仍清晰可见。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林砚的登山靴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印。他沿着厅往里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看去,竟是一尊半人高的观音像,佛像的颅已经断裂,滚落在不远,脸上蒙着灰尘,却依旧能看雕琢的温润线条。“连神明都留不住这里的繁华。”林砚轻声叹息,弯腰将佛像颅扶起,轻轻放在底座旁——哪怕是废弃的件,也该有它该在的位置,这是他的理。
穿过厅,便是洗浴心的核心区域——男浴区。厚重的磨砂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林砚走进去,灯的柱扫过一排排储柜,柜多敞着,里面散落着发霉的巾、生锈的剃须刀,还有几瓶早已过期的沐浴
他走到当亲失踪的储柜前,柜虚掩着,上面的编号“13”已经锈迹斑斑。林砚深吸一气,缓缓推,一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柜里空空如也,只有角落结着一层厚厚的蛛网。他伸手,指尖拂过柜壁,突然触到一个凸起的
仔细摸索,林砚发现柜壁侧有一块松的木板。他心翼翼地将木板撬,里面藏着一个的铁盒。铁盒已经生锈,锁扣早已损坏。打铁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照片上是轻时的亲,穿着洗浴心的工作服,笑容明媚。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砚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纸条上是亲的字迹,字迹有些潦,似乎是匆忙写下的:“他们在偷换质检测报告,看到了。砚砚,如果回不来,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尊严。”
“偷换质检测报告?”林砚皱紧眉,十亲失踪时,方曾查过洗浴心的质,结果显示一切正常。难查被人了手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滴答”声传。林砚竖起耳朵,声音似乎是从浴区深传来的。他关掉灯,适应了片刻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浴区深是一个的泳池,池早已浑浊不堪,面上漂浮着垃圾和落叶。“滴答”声正是从泳池央的跳台上传来的。林砚沿着泳池边缘心翼翼地走过去,跳台上积满了灰尘,一个模糊的影蜷缩在角落里。
“谁在那里?”林砚轻声问,同时重新打灯。柱照在影身上,那是一个衫褴褛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搪瓷杯。
老人被突如其来的亮吓了一跳,猛地抬起,浑浊的睛里充满了惕。“你是谁?这里不欢迎外人。”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林砚,来这里是为了找亲。”林砚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她十前在这里失踪了。您认识她吗?她苏婉。”
老人听到“苏婉”这个名字,身明显一震,浑浊的睛里闪过一复杂的情绪。“苏婉……记得她。她是个好姑娘,心善,还帮过。”
“您知她当发生了什么事吗?”林砚急切地问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当这里的老板为了节省本,用不合格的地下代替自来,还偷换了质检测报告。苏婉发现了这件事,想要举报,结果……”老人的声音哽了,“结果她就再也没有现过。当时是这里的维修工,亲看到老板让人把她拖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地下室在哪里?”
老人指了指泳池旁边的一个铁:“就在那里,不过那扇早就被封死了,而且里面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