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检人不多,观众多早已了场。秦青卓没奔着台方向过去,而是先带着江岌去了场地东部的啤酒广场,停到其一个摊位前他转过身,压在帽檐下面的睛看向江岌:“酒量怎么样?”
“还可以。”江岌说。
“以你的格这么说,那就是相当不错了,”秦青卓转身对摊主说,“来一提啤吧。”
“回去还要车。”江岌提醒秦青卓。
“你只管就好了,”秦青卓说,“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从摊主手里接过一提啤酒,江岌跟在秦青卓身边朝主台的方向走。
已经始了好一会,前排挥着手臂的观众似乎已经嗨上了。秦青卓找了一相对安静侧对着主台的坪:“就这吧。”
视角不算太好,但江岌也不太希望一扎进嗨疯了人群,况且他跟秦青卓都挺高,视线能轻松越过攒的人看到台。
江岌单手拉易拉罐的拉环,将啤酒递给秦青卓,又给自己了一瓶,仰了几
上台演的乐队质量不错,都是他歌单上的常客,有几支也在秦青卓车上的歌单里现过。
周遭声音芜杂,但吹着风听着音乐,略微苦涩的啤酒顺着食滑下去,这种微微晕眩的觉让他觉得挺舒服。
江克远死后他就没这么放松过。
不,或许要更早一,来燕城之后他就没这么放松过。
上耳机的时候,音乐也能让他放松下来,但他能觉到那是一种虚幻的安全
而站在秦青卓身边不一样,秦青卓给他的是一种很踏实的安定
离秦青卓越近,那种安定就会越烈。
江岌看着台上的乐队,看着周围躁的人群,看着的摇滚旗帜,更多的时候,在不声色看着秦青卓。
看得久了,他可以分辨秦青卓对一首歌的喜好——遇到喜欢的歌,秦青卓酒的频率会慢下来,手指会跟随拍轻轻敲着另一只手臂,偶尔还会闭上睛沉浸到音乐里,这种时候江岌落在他身上的目便会稍稍肆无忌惮一些。
一首歌的副歌结束,秦青卓睁,朝江岌看了过来:“一直盯着什么?”
江岌的平常人要更一些,盯着人看的时候更是显得沉沉的,有重量似的,而这次,压在帽檐下的那双睛似乎还含着微微探究的意味。
醉了么?”秦青卓看着他的睛问。
江岌发现秦青卓的五很神奇,天时它们呈现一种偏近温润的好看,而一旦色降临,尤其是当略带朦胧的灯打在他的脸上时,它们便会显现几分颇有侵略的明艳来。
“还盯着,”秦青卓笑了,“怎么不说话?”
江岌从秦青卓的睛里看了几分醉意,在酒吧待久了,他能轻易分辨一个人是醉了还是清醒着。
秦青卓现在应该是一种脑清醒的微醺状态。他自己也是。
“你也带别人来过这里?”江岌问。
台上的乐队不知说了什么,周围忽然一阵尖声,秦青卓没听清江岌说的话,凑近了一些,原本看着江岌睛的目也移到了他的唇上:“你说什么?”
“你……”明明了挺多酒,但江岌忽然觉得有些渴,移了目看向台的方向,“你常来音乐节?”
“也不算常来,几前来得挺多,不过也都是到台上唱歌的,观众倒是第一次。”

“那为什么会带过来?”这话问,江岌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已经问过一遍类似的问题。
但秦青卓这次却想了想才说:“以前在上面唱歌的时候,看着下面的观众,总是想,他们怎么这么,如果哪天不唱歌了,也在台下个观众,会像他们一样么?”
秦青卓说着,看向周围跟随音乐蹦着晃着、忘乎一切的观众:“江岌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心起来呢……”
江岌拿起啤酒,仰又灌了一酒,在歌曲的收尾声和发的安可声沉默不语。
台上的乐队唱完了歌,主唱林栖在跟观众们说着什么,秦青卓没太在意,他着酒放空自己,只隐约听到林栖说什么遇到了老朋友。
等到林栖抬高声音说了“秦青卓”三个字,他才意识到林栖说的这“老朋友”竟是自己。
来音乐节的事情秦青卓事先没跟林栖提过,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的,秦青卓没想上台,便朝他摆手拒绝。没想到林栖下一秒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朝秦青卓的方向跑了过来,贝斯手和鼓手也跟着从台上跳了下来,跑过来围住了秦青卓。
“来来来,直接扛上去。”林栖一挥手,“青卓,得罪了。”
他说完,跟乐队员一拥而上,架起秦青卓就往台上走。
秦青卓和江岌刚刚都了不少酒,本就有些醉意,还没来得及清状况,秦青卓已经被几个人架着上了台,江岌也被挤过来凑热闹的观众堵得严严实实。
主唱林栖走上台,拿过话筒:“怎么样朋友们,可是上来一位重磅级歌手给们助唱了,今天这趟来得不亏吧?”
林栖的歌都知他跟秦青卓关系好,因此对秦青卓也颇有好。他们完全没料到秦青卓今天也在场,都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曲而兴致高涨,有人在喊秦青卓的名字,还有人在高喊着“来一首”。
刚刚站的地方已经被挤过去的观众占据,江岌拎着手里的啤酒往旁边走了几步,重新找了一人少的地方,看着台上的秦青卓。
认识秦青卓以来他还没听秦青卓现场唱过歌,而今晚的色似乎很适合秦青卓的嗓音。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秦青卓此刻脸上带着笑,江岌却有种觉,秦青卓似乎并不想唱歌。
果然,下一秒秦青卓微微俯身,对着话筒了个玩笑:“就不唱歌了吧,毕竟林栖不肯付场费,也怕压过他的风让他丢脸。”
这话引起了台下观众的一片笑声,有人声喊“不行”,还有人在继续喊“来一首”。
秦青卓继续说:“不过既然上来了,也不好扫家的兴,弹一段吉他吧。”
“唉——又不唱,让你就这么难!”林栖对着话筒夸张地叹了气,又朝观众,“家说他这么糊弄能行吗?”
“不行!”台下观众异同声地回应。
秦青卓笑着摆了摆手,从吉他手那里借了把吉他,然后抱着吉他坐到高凳上,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语气自然得仿若在跟台下聊天:“这首歌送给一个吉他弹得很好但总是不心的朋友,希望他能像你们一样,心起来。”
见秦青卓要始弹吉他,现场配合地骤然安静下来。
秦青卓低垂着,手指轻轻拨琴弦,明而轻盈的旋律随之从他的指尖流泻来。
江岌正要仰酒,但在这旋律响起的一瞬,他的作顿了顿,捏紧了手的酒瓶。
他凝神听着这段旋律,脑浮现上次在酒吧二楼,秦青卓抱着他买的那把劣质吉他,微微低音时的那一幕。
然而秦青卓只弹了一节便停了下来,对着话筒说:“抱歉,最近右手受了伤,不太灵活,所以想找个人来配合,帮扫一下弦。”
来,”身后的吉他手主举起了手,“青卓配合你!”
“谢谢了,不过有人选了。”秦青卓跟他挺熟,笑着看了他一,“刚刚不是说过,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吗,较想请他上来帮这个忙。”
他说完,看向台东侧。

台上台下离得很远,江岌看到秦青卓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视线在躁的人群寻找自己。
只用了几秒钟他便找到了,短暂的遥遥对视后,秦青卓了江岌的名字:“江岌,来吗?”
全场观众顿时顺着秦青卓看过来的方向,将目汇聚到了江岌的身上。
于视线焦的江岌看着台上的秦青卓,对于忽然围拢的视线仿若未见。
秦青卓用了疑问句,这代表着自己有拒绝的权利。
事实上江岌不太想上台,被人用好奇的目注视着的觉他一直都不太喜欢。
但被秦青卓那种含着期待的目注视着,江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何况秦青卓手上的伤是因他才受的。
江岌垂下目,抬步往台上走,观众自发给他让了一条通往台的路。
走向台的那段路江岌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自己,有人在问江岌是谁,有人在说那乐队节目,还有人提到了秦青卓的名字。
各种嘈杂的声音往耳朵里钻,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江岌走上了台,坐到秦青卓旁边的高凳上,吉他横在两人间,琴身搁在江岌上,琴颈则在秦青卓那边。
“什么节奏型?”江岌问。
秦青卓在琴上先了个示范,江岌在琴弦上空扫了一遍:“可以了。”
秦青卓给的节奏型不难,是由一种挺常见的节奏型变化而来的。江岌微微朝左侧过脸,垂看秦青卓按琴弦的手指,指法娴熟而净,手背上筋骨微微凸起,是一种很利落的、有的漂亮。
他右手扫着弦,目朝上移,落到了秦青卓的脸上。
秦青卓正微垂着,神色专注地弹着吉他,压低的帽檐遮了半张脸。
从台下观众的视角概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但江岌可以看到被帽檐遮挡的地方——侧脸线条流畅,沿着下颌往下,勾勒了一个略尖的下,挺直的鼻梁在脸侧打些许影,再往上……
许是觉到江岌的目落到自己的脸上,秦青卓侧过脸朝他看了过来。
台下观众挥的彩色荧棒映在那双带着笑意的睛里,一时间流溢彩。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起了后劲,江岌觉得醉酒的晕眩更重了一些。
继而他忽然在轻盈而绵长的收尾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它响在他的身里,也响在他的耳边,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被放无数倍,像放慢的底鼓鼓敲在耳膜上。
吉他声停了,但心跳声却还在继续,得盖过了台下躁的呐喊声。
江岌抬起结束扫弦的右手,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神里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