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青卓取悦自己的时候都没这么费过心思。
抽纸巾清理手指的时候，觉手腕都有酸。
其实取悦江岌根本不用多少心思，初经人事，稍稍用技巧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之所以今天费尽心思，一方面是因为秦青卓自认为是个很难被取悦的人，而读着情诗的江岌却恰好触碰到了他那个极难被取悦的上。
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江岌在某些时刻的反应。
微蹙的眉、起伏的胸、刻意压抑的闷哼、还有绷起青筋的臂……
这种情难自控时的反应，让秦青卓在取悦对方的整个过程，又数度被对方所取悦。
他把纸巾扔到垃圾桶，用手背摸了摸江岌的脸，似笑非笑地问：“还好么？”
江岌没说话，低垂下，隔着羊绒衫咬了一他的肩膀。
“哎，”秦青卓侧过脸看他，“怎么还以怨报德？”
江岌的嗓音掺着哑：“秦青卓，这招学会了，心下次也不让你（）……”
“不行，”没等他说完，秦青卓就笑着说，“不许偷师。”
见江岌的喉结间歇滚，呼吸仍未完全平复下来，想到刚刚过程他的反应，又有些好奇地问了句：“真有那么刺激？”
“以德报德一下你就知了。”江岌看他一。
那神看上去莫名有些幽怨，秦青卓忍不住笑了声。
心，逗男生，是挺有意思的。
以后该多逗逗才行。
午的时候，江北心不在焉地在手机上玩一种喂猫的游戏。
江岌想起什么，问秦青卓：“对了，酒吧二楼的那只猫，你想不想？”
“？”秦青卓想到那只伏在自己臂弯的色团，抬看向他，“你们怎么不带回来？”
“带不回来，”江岌说，“不给抱。”
江北也放下手机，附和着：“它好凶，会咬人的。”
秦青卓想到那晚那只猫朝江岌龇牙咧哈气的那一下，问江北：“它咬过你？”
“没有，它总哈，都离它远远的，”江北说，“但它看上去好，好想摸摸看。”
“你一下都没摸过它？”秦青卓有些惊讶。
“他也没摸过。”江北朝江岌抬抬下颌，给自己找垫背的，“那个猫对他更凶呢。”
“现在只有你摸过它。”江岌看了一秦青卓。
江北对着秦青卓瞪圆了睛：“你居然摸过那只猫？！”
“应该是你们居然一下都没摸过那只猫吧，”秦青卓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又问，“它现在在酒吧二楼，是谁着？”
“没谁，之前会喂它些东西，搬家之后就拜托莺姐照看一下，莺姐挺喜欢这猫，说能辟邪，不过这猫也不亲她，只能回看能不能给它找个有缘分的领人。”江岌说，“觉你跟他就挺有缘分的，想么？”
秦青卓没立刻说话，过了一会才说：“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江岌有些意外，那晚秦青卓抱着那只猫的时候明明看上去很喜欢，现在却有些举棋不定的模样，好像连他自己都有些犹豫，“是有什么顾虑么？”
“不一定能照顾好它，忙起来的时候可能就把它忘了。”秦青卓抬看向他，笑了笑，“如果能找到别的和它有缘分的人，肯定更适合它，先让黄莺试着找找看吧。”
他这样说，江岌也没再多劝，了。
秦青卓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午有安排么，林栖今天正好在工作室，你们要不要去跟他讨论一下决赛合作的事情？”
“半决赛都还没，不急，”江岌说，“想让你带去个地方。”
“去哪？”秦青卓顺着他，“说吧。”
“季驰上次是在哪找到你的？”
秦青卓怔了一下。
“想让你带去那。”江岌继续说。
“那个地方……”顿了顿，秦青卓说，“好，那下午带你过去。”
其实带江岌来自己的另一个排练室，秦青卓是有些犹豫的。
并非是不想带江岌过来，实在是自己每次过来的时候，状态和心情都会差到极。
亦或者说，那里藏着他有些耻于向别人袒的，自己并不彩的另一面。
拿钥匙打防盗时，秦青卓不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常一些。
推，他带着江岌走进去。

一楼空空荡荡，什么装修也没，只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弃置不用的乐器。
江岌打量着周围：“那两天你就待在这？”
“没，地下还有一层，”顿了顿，秦青卓问，“要去看看吗？”
“你想去看么？”江岌看向他。
“？”秦青卓微诧异，“怎么这么问？”
“觉得你有犹豫，你要是不想去看，那就算了，等你以后想了再带去。”
秦青卓笑了一下：“那你这算来看了个什么……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只是想知季驰上次到底是在哪找到了你，”江岌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脸，“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希望能找到你的那个人是。”
他语气平淡，秦青卓却一时有些怔在了那里。
他又一次想到了江岌骑着摩托车拦在马路央的那一幕。
之前总觉得江岌那晚的冲是因为太轻所致，到现在才猛地靠近了那一晚江岌的心情。
所以那两天江岌一直在找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自己跟季驰一起去了医院……
过后自己又因为急于解决跟季驰的事情，而选择跟季驰一同上了车。
代江岌的角度来想那天发生的事情，秦青卓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握住江岌的手，“带你去看看。”
秦青卓牵着江岌的手，带着他走下了一段狭长而昏暗的楼梯，然后伸手推一扇。
“那两天就待在这，”他带着江岌走进去，打了灯，“其实也没什么可神秘的，就是一间乐器储藏室而已，东西太多了，所以看着可能挺的。”
这间地下排练室里，有多达几百种的乐器，有秦青卓费尽心思收来的，也有他无意间得来的，是吉他就有上百把，还有数不清的贝斯、鼓、笛、各种弦乐器……
他松江岌的手：“你可以随便看看，或许会有你兴趣的乐器。”
江岌“”了一声，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这间地下室的全貌。
走时不心碰到了搁在墙根的一个竹架，竹管发清脆的碰声响，他低看过去。
“这个angklung，一种竹筒琴，”秦青卓半蹲下来，用手指拨弄着竹架上的竹管，溪一般的乐声响了起来，他抬看向江岌，“要不要拨一下试试？”
江岌也半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竹管：“是印尼的乐器吧？”
“你知？”秦青卓有些意外，“这么众的乐器都知。”
“江克远学老师的时候，去印尼过考，”江岌说，“给带回来了一个，不过后来就不知哪去了。”
“那你去过的地方还真是挺多的。”秦青卓回忆，“记得当时一到印尼的机场，就遇到了当地的angklung表演，机场给每个人发了一个angklung，让家跟着指挥一起合奏，那个场面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震撼的。以后有时间的话，带你一起去。”
“好。”江岌笑了一下。
“还有这个，”秦青卓从地上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了一个长棍一样的东西，递给江岌，“试着来回倒转一下。”
江岌接过来，照他说的去，长棍顿时响起了哗哗的声音。
“雨声。”江岌说。
“对，”秦青卓笑，“是不是很神奇？这乐器雨棍，据说里面装着仙人掌的刺和种，倒是从来没打看过。”
“还挺真的，可以用在《轻啄》那首歌里。”
“是不是，也这么想过。”秦青卓笑着说，又拉着江岌的手腕往前走，“这排都是非洲的乐器，这里是南的，对了，这个很神奇，”他拿起一个类似于骨骼的东西，“驴下，可以在牙齿上刮着打，也可以在手上拍打……”
秦青卓兴致勃勃地给江岌介绍这间屋里的乐器，一会拿过这个，一会又拿过那个，江岌依次接过来，按照他说的那样去。
江岌发现秦青卓聊起这些乐器的时候，睛看上去很亮，整个人都显得极其生和乐，像个乐此不疲地跟同伴分享着自己心玩的朋友。
以往他总觉得，在昏暗色的秦青卓会看上去近乎明艳，然而现在他发现，前的秦青卓任何时候都要更生更明艳，明艳到近乎耀。
他有些想独占这样的秦青卓，希望只有自己看到过这样的秦青卓。
于是就在秦青卓拿起另一个乐器的空隙里，他忽然问了一句：“季驰来过这么？”
闻言，秦青卓的作顿了顿。
他脸上怔愣的表情让江岌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但问题已经问了，他又的确很想知答案。
“怎么又说起季驰了，”秦青卓笑了一下，“不是说过以后都不提季驰了么？”
江岌没说话。
片刻后，秦青卓把手里拿着的乐器放下来，到底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季驰确实来过……”
他一，江岌也正好声：“因为嫉妒。”
两句话到了一起，秦青卓抬看向他。

江岌站在乐器架的影，漆的睛盯着他看，几秒之后微微偏过脸，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不想承认。”
秦青卓看着他，过了一会，接着把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季驰确实来过，但他不喜欢这里，来了一次，没待多久就走了。后来再过来，也只在上面那层待着，没再下来过。”
“他不喜欢这里？”江岌问，“为什么？”
“他觉得这里东西太多太挤，走着走着就会碰到乐器，很吵，而且又是地下室，一进来就让人觉得很压抑，所以那次过来他一直说要给换个宽敞通透的地方，而又一直在拒绝，聊得不太愉，他就没久待，上楼去了。”
他话音落下，江岌说：“喜欢这里。”
“知，”秦青卓笑了一声，“看你的神就能看来。也挺喜欢这的，随时随地能听到乐器的声音，多妙……”
怎么会吵呢。秦青卓一直不太理解这种说法。
心情不好的时候，待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听着各种乐器发的声音，会让他有一种安慰——一种还能听清声音的安慰，所以当初季驰说这里太吵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失望的，但也无意去辩驳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受。
“那工作室的阁楼呢，”江岌又问，“季驰去过么？”
“你真是要把自己醋死江岌……”秦青卓无，“阁楼他倒确实没去过，他担心会被仔拍到，所以不太会去工作室。还想知什么，一并全部问来吧，别憋心病了。”
“还有没有别的他知不知的地方？”
“没了，上哪去找那么多秘密地……”顿了顿，秦青卓又说，“如果你实在介意季驰知这里的话，不然把这了吧，再找个只有你知地方，怎么样？”
“你舍得么？”江岌问。他能看秦青卓是真的挺喜欢这里。
秦青卓想了想，如实：“好像是有舍不得。”
“那还。”
“如果真心结了两个人还这么下去，再说能解决的问题都不问题，如果换个地方能让你心，为什么不这么呢。”
江岌伸手轻轻捏他的脸：“秦青卓，你都这么哄人的么？”
“你都醋这样了，还不得哄哄。”秦青卓睛里含着笑，“等你们决赛完了，们就去找地方，怎么样？”
江岌松他的脸，过了一会说：“算了。”
“？怎么就算了？”
“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江岌说，“而且你这么喜欢这里。”
“不醋了？”秦青卓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季驰以后会不会还来这缠着你？”
“不会了，上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相当于把他骂了一顿，他不可能再来找了。”
“你把他骂了一顿？就是上次在车里？”
“是，不然你以为呢。”
江岌没答。事实上那晚目睹秦青卓跟着季驰走了以后，他的确在不太冷静的状态下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秦青卓虽不至于跟季驰和好，但可能会选择跟季驰和解。
“担心会跟季驰敞心扉、言归于好？怎么可能呢。”秦青卓垂下，自嘲地笑了一下，“在你把这件事告诉之前，季驰已经跟袁雨厮混了半，这在看来不仅仅是欺骗和背叛，更是对的羞，让觉得自己非常的失败、狼狈和难堪。而且在这个过程，一些知情的朋友和熟人也选择了对完全隐瞒这件事，更是让觉得自己在别人活了一个彻彻尾的笑话……”
他话没说完，江岌忽然抬起手臂抱住了他，手掌在他后背拍了拍，轻声说：“别想了，都过去了。是的错，不应该提起季驰。”
他没谈过恋，更没经历过类似的分手事件，在秦青卓说这番话之前，他不知这件事居然对秦青卓造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毕竟除了那晚醉和次早上的身不适，秦青卓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消沉，他甚至看上去是云淡风轻和浑不在意的。
然而现在想来，以秦青卓要的格，怎么可能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他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而已。
他忽然明了为什么先前秦青卓会这么抗拒接受一段新的情——因为失望，因为疲惫，也因为害怕会再次受到伤害。
“所以江岌，”秦青卓说，“没什么好嫉妒的。上次说以后不要再提季驰，不仅仅是因为不希望这件事为你的心结，也是因为自己根本不愿意回忆起这么一段失败的经历。”
“，以后都不提了。”江岌抱着他，良久，叹息般地说了声，“明明是先遇到你的。”
秦青卓很轻地笑了一声：“但你那时候还太了……”
“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晚。”江岌收拢了手臂，“多亏季驰瞎，脑也不太好。”
秦青卓被他逗笑了，抬起手在他后背上抚了两下。
“秦青卓，”江岌抬起，看着他的睛说，“不会背叛你，也不会伤害你，或许你现在还不信，那也没关系，你只要看怎么就好了。”
秦青卓了，睛里一笑：“好。”
江岌抬起，用手掌捧着他的脸，凑近了吻他。
接吻时不知谁下不心碰到了刚刚那把angklung，溪一般的乐声随之响起来。
两人短暂停顿，相视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吻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