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罗密欧就是梁山伯 祝英台就是朱丽叶


[江东]
曾经在温华东区王路上的一家越南餐馆里见到过一个神似天杨的人。那是冬天,们加完班,和几个华裔的同事顺路拐进去河粉。他们一坐下就始畅地讲广东话,是一句也听不懂。那人坐在一个和们的桌对角线的位置上,桌上空空的,在本清酒。看到她的脸的时候,胸像是被了一下,五并不像,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是活生生的天杨的表情,尤其是凝望着窗外色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忧伤。
她很轻,得生机勃勃。买过单后她裹紧色的呢站起来,路过们的餐桌时放慢了步。她看着,说:“先生是北方人?”居然是字正腔圆,听不方言痕迹的普通话。不等回答,她就走去了。留下一缕暗香。很奇怪,她的一看就很廉价,可是她的香却是cd的“”。同事们哄笑。peter在后背上狠狠捣了一拳,“她意你啦。”
的时候下起了雪,挺的。他们又去酒,一个人车回家。在路看见她,她站在路边冲挥手,停在她旁边,摇下了车窗,“要搭车吗?”
她呵气霜,因为冷的关系,满脸凛冽的妩媚,“先生,一个人吗?有没有空?”这才想起来同事们说过的话,王路沿线的餐馆都很便宜,一到晚上,就有好多的乞丐或者。她双目幽深,表情很执拗。说:“太太在等回家。”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这么说。笑笑,“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一气从她里喷来,她的在路灯下一闪,像聊斋,惨然的媚态。
准确地讲,她又像天杨,又像方可寒。
然后就想起了她们。她们十七岁的脸像烟一样绽放在温华清冽的空下面。下雪了,圣诞节到了。已经有人在家上挂上了环。在肖的店里,们一起看《王别姬》。看到程的那一段,方可寒腰间的呼机响了,她笑地站起来,“各位,先走一步,改天你们告诉结局。”天杨没有发现神追随着她的背影,她和肖都如饥似渴地盯着张荣。
尼姑方二八,青春华,被师傅削去了发,本是男郎,又不是——”
“错了,咱们再来。”
死了。肖哭了。张荣也死了。天杨心满意地叹着气说:“这就对了。”
安妮一直在家里等。看到,她微笑了一下。安妮是个温暖的。身纤弱,并不丽,笑,而且冰雪聪明。她。那些鸟人编排,说是为了移民才嫁给她,纯粹是嫉妒。那天了,心翼翼地抚弄着她滑的后背,有歉疚。因为从未对她提起过天杨。甚至跟她提起过方可寒,但是没说过天杨,跟任何人都没提起过天杨。没结婚的时候,有次安妮问,初恋是什么时候。学三级。她心地笑。并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实话。
安妮一一滴地抚摸着,“tony,你。”她的普通话像所有香蕉人一样问题。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tony”,后来她睡着了。搂着她,看着暗的天板,在那个始审视的人生。
生在一九七八,二○○一学毕业,始上班,遇上当时在北京学文的安妮。结婚,考雅思,移民,那时候——二○○二底,是通过安妮的一个朋友的关系,在一间香港人的、只有五个员工的会计事务所打杂,超时工作拿不到加班费,帮老板娘接孩放学也在的职责之——正是因为这个才学了车,可当时只有下去,需要存一钱才能继续去读研究生。二十四,就过这些事情。
那么天杨,你现在在哪
至于,你曾经拼了命地去,正在一个你不知的角落里苟活着。没错,还轻,人生才刚刚始,也就是说,刚刚始苟活。也许们现在的生活都对不住们曾经迸发过的决绝,但这是事实。天杨想你,那个晚上突然如此想你,想也许你现在的脸上也有了苟活过的痕迹。们这些苟活的人,喜新厌旧是们的dna密码,你同意吗?让接受过的所有育,所有文明,所有与崇高有关的一切在脑里重组,使它们服务于们最原始最望,你同意吧?回忆起那段化腐朽为神奇的会觉得那太不像自己了,你同意吧?所以天杨,看在们曾经相的份上,如果有一天突然在街上碰见,请你转过去,装作没看见。只要看看你的侧影就好,那种婴一样漫不经心的忧伤。
刚刚到加拿的时候,就是这么神经质。
终于跳了槽,在一间也是当地华人的贸易司的财务。虽然顶上司酷似张宇良这令人不甚满意。但是总算是可以只财务报表不男佣。按和安妮的计划,后就可以重新去念书,然后去试试鬼佬们的司。总之,苟活得还不错。
听过去的同学说,天杨现在天使得有滋有味。想象得来她那副自得其乐的表情。天杨幸运,她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行。想这是和她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可是直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个。
春天的一个周末,在电视里看到了《王别姬》。语对,英文字幕。到尾看完了它。太熟悉了,熟得都替陈凯歌。好多台词甚至可以替张荣说来。程自刎的时候段楼终于说:“妃——”他总算是戏了。这个时候就想起天杨、肖,还有方可寒。
现在了什么“这就对了”,天杨,你,,肖们都在这世上苟活着。这世界上们这样的人怕是越多越好、因为们的数量越多,这世界就越和平。们存在的意义是作为一个整才能显现来。们组一个永恒的,维持世界平衡地运转。但是总有一些人,总有一些人要以“们”这个为背景怒放,就像烟如程如张荣,如方可寒。所以方可寒,这世界需要们,而们需要你。
然后发现,那天是天杨的生
来临,加拿不热。在鬼使神差地打过去一个电话的一周后,收到天杨的e-mail:
江东,你好吗?很好。对自己的工作还算喜欢。只不过经常上班,颠倒对皮肤不好,需要常常去容院脸。呵呵。
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和周雷在一起,们准备明结婚,吓了一跳吧?
夏天一如既往的热。不过常常下雨。你八月份回来的时候应该会较舒服。前些天碰见肖,他的店已经关了。他现在是taxidriver。觉上就像《危险关系》里的丰川悦司一样酷——你看过这个剧吗?
欢迎你回家。
天杨
欢迎回家。她就是这样,永远不费吹灰之就在心里最最深的地方捏一把。加拿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路永远漫长宽广。那天傍晚兜到城边上,在似乎是只有路上飙。残如血,疯狂地砸向面无表情的地平线。就像曾经,们。觉得已经把自己掏空了,可是在天杨看来,她就像那颗太一样,不顾一切地砸下来,却还是什么回声也听不见,所以们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她是个浪漫的人,不是那种多数人用钱来买的浪漫,也不是那种少数人用来沾沾自喜地和众划清界限的浪漫,浪漫对于她,是件像种残疾一样必须隐藏的东西——因为那太容易为这个世界摧毁她的理由。
可是周雷那个痴他明这个吗?他懂得因为这个来心疼你吗,天杨?
高速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地方,它和所谓的“自然”不同,还没有被“诗情画意”xx过。长长的,风情地延展,在风只有路牌寂寞地指示着一个看似无人关心的方向。和迎面来的车们擦肩而过,从此不再相逢。高速路,是城市这个热带雨林里最有人情味的密西西河。——打住,对自己说,你知你在什么?你正在用诗情画意xx高速路,原来你其他人好不到哪去,不过是个有情结的封建余孽,该拖去斩了。
那么来吧,加速,不要装蛋,冲着那残过去,风在耳边呼啸,高xdx潮也不过如此。什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什么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不过是一个字而已:爽。再加速,好了,到此为止,否则该追来了,像是飞翔,人说到底是,肉的极限和神的完满可以合二为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意想,身因为速度而脱缰,灵魂也是。
[天杨]
距离高考仅有八十三天。
就算是下课时间,室里也安静得瘆人。一半人静悄悄地着下课铃飘去,另一半人继续趴在桌上苦读状。相之下,像和江东这样抓紧十分钟腻一会的,已经是有碍观瞻了。
第一次模拟考的布,和江东平心静气地等待着被灭绝师太召见。三来,每次考试之后就是老师们棒打鸳鸯的最好时机。“也该到你们了。”这是吴莉的话。
“宋天杨。”有天午吴莉揉着太说,“要是告诉你,这两天突然喜欢上了一个人,你说该怎么办?”
疯了。都疯了。周雷说得对,全怪这的高考。
室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气闷。天越来越热,沙尘暴又始了。窗前那些柳树的绿,已经被狂风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嫩得就像玛丽莲·梦唇,下得让人肃然起敬。
“宋天杨,窗户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数学老师说,他下面那句话引得全场笑,“已经是这么关键的时候了,上课还走神,是窗户外面好看还是好看?”
他自觉失言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片哄堂家都听见张宇良的声音,“您好看,您好看,谁说您不好看跟他翻脸。”他站在讲台上窘了一会,突然间灵机一,“好了安静,不过是看你们这些天太辛苦,逗你们笑一笑。”家当然笑得更厉害。
在倒计时牌下面,谁都气不起来。那些假装潇洒假装堕落的其实是色厉荏外,倒是那些心甘情愿被奴役的人活得较酣畅,自虐般地用功时鬼知他是为了考学还是为了在这段充满硝烟的里良心平安。八十三天,那些像支等待检阅的部队,踏着齐得没有毫人气的步由远而近,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瑟瑟发,有人在晨两的咖啡香里故作豪迈,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有人明明已经圈发青却还要拿着模拟绩单刻舟求剑地发狠;有人躲在所里偷偷哭一会就心满意地觉得自己已经为了高考受了天的委屈所以考什么样都行,林了,什么鸟都有。
没有人还记得方可寒,就连和江东也是装作不再记得。们居然听到传闻说方可寒现在闯到深圳一间最总会去坐台,赚的都是金港币。未来的学生们第一次用充满羡慕的语气谈起她:“人家命好,不用高考也照样赚钱。”翻译一下就是:怎么们自己就拉不下那个脸去呢。
跟周围这个气氛和江东也许真的是另类。
们很用功,但们什么也不想,连高考都不想。气定神闲到了这种程度是境界,不是人人都来得的。他们看着们的背影酸溜溜地说:“情的量是伟的。”就连周雷都嫉妒地讽刺过:“你这副人相给谁看?”可是没有人知们的这种安宁是付代价才换来的。现在人人都被那块倒计时牌整昏了,每天都在着一个不需要付就能得到回报的春秋梦。
们现在常常待在那家蛋糕店里。生意惨淡,老板说他马上就会把它盘去。对们倒是件好事,那里够安静,们要一壶柠檬茶就能坐上三四个时,那里的情侣桌刚好放得下们俩的一堆书本。老板每次都鼓励们,“再加把劲,考上学以后你们就自由了,到时候你们俩就可以随便谈恋,谁也管不着。”江东就笑,“老板,什么事一旦合理合法就没意思了。”
在岁月一样的安静地和的立几何谈判。耳边传来他的书页翻的声音,于是就知他在那里。于是伸手,就够得到他的手指。于是他轻轻地握住它们,咬一,于是嘲笑他琼瑶的男主角还酸。幕降临,店里的顾客还是疏疏落落的,们去买两个蛋糕,两杯咖啡——不是说,这老板虽然善良,可这咖啡——难怪他生意不好,有时候老板一高兴就送们一个果拼盘,他说反正果总放着也会烂。外面一条街,全是灯。灯们的睛里斑斓着,外面汹涌着的都是闲杂人等。晚正是们的同龄人们想到未来会觉得惘的时刻,惘,的未来就在对面,除了他对谁都没兴趣,间是一个缤纷绚烂的果盘,他一副坏坏的样的手指,还以为自己是《望号街车》里的马龙·兰度,不知角上沾了一抹怯的油。
有天晚上店里终于来了两个顾客,是对,确切地说,是们英语老师和她。英语老师站在玻璃后面的街上目瞪呆,们俩只好回望过去,像嵌在玻璃里面的两个神。老师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来,她雀跃着去挑蛋糕,发愣的时候江东一个箭步迎上去,“崔老师,您来得真巧。这有个阅读理解特别难,都看了一下午了,您能给讲讲吗?”
当然能。于是观众们看到的是一幅背景音乐为《秋私语》的园丁育苗图,灯资——尽管那时候还不流行这个词,老师声音也柔和,简直像在拍mtv。在旁边跟柜台里的老板流一下,笑靥如——哪有人自己说自己笑靥如的?除了十八岁的,初恋了要三的宋天杨。
你是电,你是,你是唯一的神话。
有时候喜欢死盯着他看,一地看他的脸,看得旁若无人,淋漓尽致,绝不手,直看到再也认不他来。他说那时候的神让他觉得是在随时准备殉情。说不是殉情,殉你而已。“真恐怖。”他笑笑。然后低下,在那本《高考最后冲刺》上写abcd。
“江东,别写了。”自己也知这要求不合理。
“马上就完了。”
“那你别不理呀。”
“乖,真的马上就完了。要是你闷的话,随身听借你用,是,后街男孩,你最喜欢的。”
现在不喜欢他们了。”
“你不听听。”说着他就戴上了耳机。
“不行!”一把把耳机从他耳朵里扯来。
“怎么了?”他有些不高兴,“跟似的。”
低下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这次可真是使尽了所有的气,觉到他的身在微微地颤了。可是不能不这样,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就是不愿意他在面前戴上耳机,因为那样一来他的耳朵里就全是音乐了,全是些闲杂人等的声音,那样一来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就会觉得他不要了。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这类事情连一征兆都不行。可是如果这么照实说他保证会觉得是个变态。但是总得表达,就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方式也还是要表达否则会疯。
起初他还忍着,然后终于憋不住了声:“的你——天杨你放,你听见没有你给,靠,都要断了——”
,他一脸的愤怒。卷起袖看见留下的印章,圆圆的,间发紫,边缘是整齐的锯齿形,有血一地从里面渗来,怪晶莹的。
“你他真是疯了。”他恶狠狠地说。
“江东,对不起。”托起他的手臂,轻轻舔着从那个牙印里渗来的血。舔净了,新的就又渗来了,他的手散发着好闻的,他的气息。不过他的血没有,和所有的血一样腥甜。心翼翼地舔,“疼吗?”声地问。“你觉得呢?”他没好气。真想把他整个人也这么托在手心里,舔着舔着,血不再往外渗了,泪就流了下来,跟他的血一起流进里。
不是有意的。”看着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智障。丢人吧你,心里骂自己,方可寒死的时候你都不哭现在倒来冒充林黛,是脑真的进了。
他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说:“怎么了?不是没说什么吗?”

他捧起的脸,笑了,“其实不疼。逗你玩的。”
“那你怎么跟你说呢?你总不能说路上招惹了条吧?”问。
“这个理由不错。”他笑,“就跟说这条的,还梳了两条。”
“你侮人格。”挂着一脸的泪,笑了。他就在这时候抱紧了,他现在常常这样,突然间紧紧地抱住,一言不发。紧得都喘不上气。这么抱一会,然后像没事人一样放什么什么,好像那近乎眩晕的几秒钟是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异次元空间,只是让他稍微短路一下而已,却不给他关于这段短路的任何记忆。
那几秒钟就幸福。如果他真的记不得的话也会记得,记一辈
[肖]
高考近,他们俩现在很少来了。偶尔来,也没时间再看碟,听听歌而已。看似安逸,说看似,并不是为了咒谁——他们俩都是的弟弟心疼他们还来不及。只是闻得来风暴的气息,潮,紧张,气压还有低。某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会在他们的睛里一闪而过,如江东经常会在突然间旁若无人地抱紧天杨,灵魂窍似的,紧得让人还以为天杨是他不心掉来的脏。几秒钟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什么什么,好像他身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地震,那旁若无人的几秒不过是余震而已,犯不着放在心上。原先还以为江东是个这辈不会石俱焚的人,这句话收回,因为他到底是被天杨拖下了。真不知话能不能这么说,以及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的某个五月的午后,天杨来了,脸色惨,像以前跟江东吵架之后一样,一句话不说,直闯到里间去。在一片暗影,紧紧抱着膝盖,可怜见的。
“坐到外面去吧,行吗?”把语气放轻松,“你看,这里间太,等会江东追来的时候你俩要吵要打都没有够的发挥余地。”
“你敢让他进来!”她居然没被逗笑,还仇人似的看着
“这家怎么跟人说话呢?”心里虽然一惊,但还是满脸笑,“不骗你,这两天因为香港回归,什么都查得严,万一人家就这个时候闯进来查盗版碟色情的话可救不了你——”
终于住了,实际上是天杨把打断的。她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惨烈起来,对着喊了一声:“滚!滚去——”好嗓地想,四弦一声如裂帛。
江东当然没有听话地滚去,而是像往常一样矫健地冲进来。识趣地躲到柜台后面招呼顾客,对那个一脸好奇的初生说:“没什么好看的,天天看,都看腻了。”说:“那下次你能来跟你一块看吗?把bp机号留给你。”说行,不过得收票。
江东的手臂圈着天杨,她当然要挣扎,可这次不像往常,这次的挣扎是货真价实的。江东也不像以往一样堆一脸凶神恶煞,“天杨,天杨你听说,你听把话说完行吗?”——哀怨得都不像江东了,较对得起观众。
不听!没什么好说的!”
“天杨,这件事情不了主,说真的天杨,是填的志愿表,把该说的都跟他们说了,不信你就去问问咱们班同学,报志愿这种事谁不是听家里的?”
就是没听说过!是野孩没人管!”
“天杨不是这个意思!而且就算们填两份一模一样的志愿表上去,也不一定两个人都能考上!”
“你真他恶心——”天杨得声音都裂了,像只一样挣脱了他,背靠在墙壁上,发散了一脸,“告诉你,考上考不上是一回事,填不填是另外一回事。你别以为你把两件事混在一起就遮掩得过去!说好了们两个人要一起去上海的,说好了的!可是你就是自私就是没用。”
“你说话心一!再胡说八对你不客气!‘自私’‘没用’这种词也是可以随便使的?高考这么的事——”
“对,高考这么的事。”天杨盯着他,泪流了来,“你终于说来了。跟‘高考’算什么?原来你和所有的人都一样!”
“和所有的人一样有什么不对吗?你自己也和所有的人都一样!你只不过是自以为自己了不起而已。能没别的办法,你又不是孩你怎么就不明好多事不是你左右得了的!”
“是你自己不想努不愿意左右才会找来这种低级借!”
“好!”他唇发颤,“是不是为了你杀人放抢银行你就高兴了?看你是看电影看得太多把脑看坏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你又不是不知上海随便一所学校在们这里录取线都不低,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就是打死也考不上复旦或者华东法,你说第一志愿填什么好!自己要对自己负责不能脑发热就拿着前途玩笑!要怪你就怪们这三净顾着谈恋没有好好学习吧!”
“江东!”不得不呵斥他,这已经越说越不像话了,如果继续由着这厮信河的话后果保证不堪设想。果然,已经晚了。
天杨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像目击证人辨认嫌疑犯那样认真却不带毫情地看着他。
“你把刚刚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她说,语气平静,不吼也不了。
“……”
“你刚才说什么?最后一句,你再重复一遍。”
“天杨。”江东不安地了一声。
,再说一遍。”她抹了一把泪,上一副破釜沉舟的神情。
“天杨。”江东走过去抱紧了她,“对不起,是胡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天杨。”他亲吻着她的脸,她的发,她躲闪着,闹着别扭,然后她哭了,终于搂住了江东的腰。
“你说话不算话。”她像个委屈的孩,“连你都说话不算话还能再去相信谁?”
“是不好,全是的错。”仔细想想从没听江东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天杨跟你保证,就算们不在一个城市里也不是问题。咱们有寒假暑假,平时放假的时候去看你没假的时候逃课也要去看你。咱们每天打电话,一个礼拜写一封信给你,行了吗?”
“不行。”她终于仰起脸,睛通
“还不行?”江东的神色也舒缓了下来,“那……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绝对不跟你漂亮的生说话,可以了吧?”
怎么相信你?”她笑了,“凡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呢。”
这本来该是个风平浪静的时候,电影里经常演这样的场景。但是江东就在这个顺理章地该风平浪静的时刻沉下了脸,他把天杨地往外一推,他说:
“谁都可以跟说这种话,只有你不行。”
相信没有人对重复描述类似的场景兴趣,自己也没有。总之就是,后来的里,这种场面始不厌其烦地上演,天杨先冲进来,然后江东也冲进来,然后就是如果真的收票也不会赚钱的戏码。后来他们自己也懒得再吵了,天杨进来之后只是安静地坐着,江东进来之后们三个人都不说话,放上一张三个人都听的cd继续忙的。悠长的音乐像个走廊一样在们面前徘徊,沉默一阵之后,天杨或者江东会抬起,对对方说:“走吧。”争吵原谅和和解的过程全都省略了。
有一天天杨走了进来,一个人静静地坐着。那天江东很意外地没有追来。店里很静。问她:“想听谁的歌?”她说谁的都行。于是放上了张信哲。
张信哲的人妖嗓蛇一样地缠绕着空气。“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这时候她仰起脸,冲笑了一下。在她那个笑容里看到某种不能忍受的东西。
“天杨,你去照照镜。”说。
她看着,还是那种一样的神。
“你知不知你自己刚才是什么表情?天杨,在心里你一直是个姑娘。不是说你傻,说你幼稚,不是这个意思。是想说,以前就算你哭你闹你发脾气你耍赖——你还记得你在吗?——都觉得你又净,又彻底,又坦率。从你第一次来买《阿飞正传》的时候,就想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那种就算经历过很多事情也不会变得肮脏琐碎的人。因为你身上有种量,你有时候可以不向周围的人妥协而是不知不觉地反过来影响他们。可是你看看你刚才对笑的样,就像一个怨。你不是那种人你永远变不那种人,天杨你不能丢掉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不管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情。”
她早就把移到了别。她低着,好像在研究地板上的格。两滴珠掉落到了地上,装作没有看见。
[江东和天杨]
说不上来为什么,有时候会突然间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怖。是说自从方可寒死了以后。它来临的时候就只有抱紧天杨,能抱多紧就抱多紧,除了她谁也没有。在那种神经质的拥抱听见她的身在贪婪地压榨着吮吸着的灵魂——的灵魂变。你不把是不肯罢休的吧,在心里对她说。可是她的睛,漆地清洁地凝视着洁的脸庞,柔的发,细得让人提心吊胆的腰,蛮横的,无辜的盗。
可以容忍你侵占掠夺可以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命的复一地贫瘠下去——真没看来这么纤弱的你,稍微一用就挣脱不的手掌心的你原来是片永远填不满的海,是那只名卫的呆鸟已经不知疲倦不知羞耻不知死活地尽所能了,所以受不了你对说: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任何事情都可以为你轻浮地浅薄地指责的理由,除了方可寒。
可是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她就像个闯了祸的孩一样惊失色然后扯着服说:“对不起,不是有意的,江东,你别生的气——”们是相依为命的人,你不会是有意的。你自己也知就算你是有意的也不可能因此而不再你。可是的温柔,的宽容,的忍让不是纯净,用完了打个电话就有人给拎来满满一桶新的。
后来们俩就像两只困兽一样。时不时地恶言相向,争吵,挣扎,折腾累了再紧紧拥抱在一起,深陷在对方的,用越来越恶,越来越的情话积蓄彼此身上的量以备下一场战争。也许这跟高考让们神经过敏有关,在那些像刀一样剜到人心里去的疼和甜蜜,倒计时牌的威才可以被忘得净净。
吵架吵到激烈时她声嘶竭地吼着说:“江东你!”然后只好丢盔弃甲,再抱紧她,任由她在的手臂上,胳膊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发泄完了她含着泪说:“只要你一抱就觉得什么都可以算了。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得沦陷。”那表情简直窦娥还冤。
也有和平。方说那间被们当图书馆用的蛋糕店。们就像两个遵纪守法的好民,在那里同舟共济举案齐眉。看书的时候轻轻抓住她的手,知她还在那,她细声细气地给讲那些琐碎的英语语法,两条麻辫像有生命似的温顺地垂在脑前。那时候就知,虽然有时候她把气得晕,但们毕竟,依然,相濡以沫。
五月初,最后一场沙尘暴刮过。天空呈现一种少有的,简单的蓝色。
他拉着的手,们走过喧闹的街,星期天的早市还没散,们就在一蔬菜的清香里向熟悉的方向走去。的脸上还残留着自来冲刷后的清凉。他揽住的肩膀,把脸往的脖旁凑,说:“是香吧?”弄得很痒。
其实那是青香。是kenzo的夏季新款。父亲递来的十八岁生。父亲说这个香味很配的校服。
昨天傍晚很正式地对江东说:“的生,你就把你送给当礼吧。已经是人了。”然后们痴缠着接吻,他褪去所有的服时,脸居然了。在一个关键的时刻他以一个悠长的吻收场,他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礼。”
那间蛋糕店紧锁。刚想说“是们来早了”的时候看到了墙壁上粉刷的“停业”二字。还能看见没摆好的座椅和没完的蛋糕呢。江东说:“觉得这‘停业’两个字是老板专写给咱俩的。”想也是,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们的最后一个安全的堡垒没有了。
午的时候他带去他们家,铃一响的时候还不知他葫芦里的什么。然后他对里面那个人说:“,这就是天杨。”
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总之表现得很糟糕。没有太多去别人家客的经验。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说错话了没有。只记得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得也蛮好。她对说:“们家江东英语不好,你多帮帮他。你们俩在一块,多聊聊学习。”迟疑地在餐桌下面,用的左手寻找他的膝盖,碰到了,他就躲了。他一直对他微笑着,他说:“,你发上怎么有片菜叶?”“在哪?”这个已经超过四十岁但皮肤依然皙的人问。他修长的,骨的,平时用来摸的手指灵巧地在她的发丛一闪,拈下来一抹绿色,用食指托着,“看见了?”他一笑,很熟悉她看江东的那种神,因为看着他的时候也会这样,那是种骨里的痴
终于到了说“阿再见”的时候。防盗的声音让联想起监牢。他送下楼,站在刺目的楼哭了。他惊慌地问:“天杨你怎么啦?”来他这句问话里厌倦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带来见你?”
只是想让你高兴。”
“你应该事先跟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因为你的生。”
“你凭什么以为见你就是惊喜?有什么了不起的?”
“天杨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知有几家人会像一样对你?别人家听说自己孩高三的时候朋友不把他生活剥了才怪!让你见是因为已经告诉她将来要娶你!”
“什么要娶你’?你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说一句你要娶就得恩戴德地给你下?”
没见过你这样的!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尊重你!这难跟你上郑重其事?你什么都不知,你根本不知是怎么跟讲你的,告诉她你是个多好的——”
“多好?你跟没跟你说,好到去伺候一个你背着跟她上人?你连这个都说了?”
他像是反应了几秒钟,才明在说什么。已经看见过无数次,他的脸因为的一句话在一瞬间变得惨。他转过身要走的时候抱住了他。
“放。”觉到他的身,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
“不。”
“你别手。”
“江东实话告诉你吧,”突然间因为想说真话而筋疲尽,“看到你跟你那么好的时候醋你满意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有病?自己也觉得,可是没办法看着你看你的表情心里很难过,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他回过,捧起的脸。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抚着发,笑了一下,“你真厉害。现在已经像满清一样天天割地赔款丧权了,你还要签《辛丑条约》。”
然后他还是抱紧了,让泪流到他皮肤里。听见他叹了气,他说:“能拿你怎么办?”
模拟考是老师们发泄紧张情绪的绝好机会。其表现就是每次考完们全班同学集挨骂。各科老师番上台轰炸,好像们是建筑
下课后的室连嘈杂都是懒洋洋的,说无打采也行。张宇良就在这时候走到课桌前。“去说话。”
看他的表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果然走到相对僻静的楼梯,他说:“方便借钱吗?”
“多新鲜。你还用得着借钱?”
家老这个月在外地,下个月保证还你。”
已经把这个月的零钱用得差不多了。”
“帮帮忙。”他突然靠近,用他一贯的猥琐表情,气息吹在脸上让起了一层皮疙瘩,“这两天都疯了。”
“你?你这样次次考试不状元榜的人都疯了,那们全跳楼去算了。”
不是说那个。朋友……不心‘了’。”
。”前浮现起邻班那个理课代表净净的脸,“你简直是禽兽不如。”
怎么知戴了的!你说现在的商品质量怎么这么不可靠。你也别幸灾乐祸,你和宋天杨也得心。”他像是缅什么似的叹气,“唉——要是方可寒还在哪会有这种事?也怪了,自从她让除之后呼过她好多次,怎么都不回?……”
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一拳打到他下上去了。周围传来的惊呼声在耳边炸。然后就有人上来把们拉听见张宇良故作无辜状的骂声。其实没想打他,其实只是想跟他说方可寒永远不会再回他的传呼了。只不过那一瞬间突然发现原来没人在意这个。
在人群看见天杨清亮的睛。
她悄悄走到身边坐下。她温暖的手掌盖住了的拳,轻轻地揉搓。刚刚那一拳打到张宇良的骨上去了。几个关节泛上来隐隐的钝。果然天杨笑笑,“手疼吗?”
也笑。世界上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在打完人之后问手疼不疼。
她说:“你为什么打他?”
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
她叹气,“没什么奇怪的。不会有人像咱俩一样想她,也许还有肖。剩下的人,用你的话说,全是些闲杂人等。”
“你也想她吗?”
“当然。”她的神清澈见底,“心里老是跟她说话。有些事不能跟你讲,就问问她。肖更夸张,可能你都不知,他一直留着方可寒的那个呼机,去替她费,他说每次那个呼机始响,他就觉得方可寒一定还会回来。”
“不知的人准还以为是演《人鬼情未了》。”
“就是。你别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见识。你有,有肖,就行了。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人都不是闲杂人等的话,那才可怕呢。”
有很多时候都害怕,尤其是在们吵架吵得什么话都好意思说的时候。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不她,可在那些恶言恶语里明显地觉到,在一变少。无限地趋近于零,最要命的是,它永远不会真正变零。永远有一个的亮在那里,你可以不管它,当它不存在,可是天杨这个,她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显现来她所向无敌的温暖和芒,而妖娆,然后就是星星之可以燎原,然后一切就又重新始。
坐在晚的风,闻着初夏的味。多的季节,如果没有高考的话会更。满校园的了,一阵清香吹进晚自习的室。语文老师深吸一气说:“其实你们也挺幸运。其他不上晚自习的级,每天来上课,可是每天都赶不上咱们学校这个最漂亮的时候。”这是那段里,从老师里听过的最舒服的话。
十分钟后吴莉就把这句话写进她的作文里。是四十五分钟的限时作文,模拟高考作文题。半命题:“发现——”四十五分钟一到,老师就要吴莉站起来把自己写的读一遍。吴莉的作文是们班最好的。
至今记得吴莉的结尾:“你可以每天来上课但是每天都错过这个学校最丽的时刻,但是当你可以享受这种丽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因为压而无心欣赏。如果可以选择,宁愿选择后者。因为发现生活是平的;因为发现任何一种丽都需要历经艰辛才能获得;因为发现丽之所以丽就是因为‘苦’是她的土壤;因为发现,当获得这个发现的时候这世界变得温情而充满寓意。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是很想发现的:如何能让你发现,在丽的时刻?”
寂静。两秒钟后掌声四起。她的脸上一阵潮,目闪亮。语文老师说:“把最后一句话删掉,这就会是一篇完的高考作文。”想她宁愿删掉整篇文章也不愿删掉这最后一句。那天她从作业堆里抬起说:“宋天杨,要是告诉你,这两天突然喜欢上一个人,你说怎么办?”她有秘密。有秘密的吴莉让,她平时站在讲台上喊“家安静”的时候就像个风风的王熙凤,全是因为那个还没有发现她的人,她变得柔情似情,在最始的时候,总是丽的。
这算是什么语气?嘲笑自己。好像已经是个没有分的。没错的,丽需要苦来滋。但是要知这里的苦是指那种净的苦,净的炽烈,净的纯度,只有这样的苦才育得来所谓的“丽”,否则,只有尴尬。可是不能告诉吴莉这个,不然她会恨
第二天的育课。在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回到室。其实这时候的育课早就变很多人的自习课了。每次育老师看着越来越稀疏的队伍总会叹气。室里压压地坐了约二三十号人,有的在刻苦,有的聊天,的时候正好听见一阵哄笑从窗的位置传
江东坐在的位上,已经要走到他的身后,他却没有看见。倒是不客气地从的课桌上拿起苹果来咬了一,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吴莉说:“莉莉,你昨天晚上那篇作文,能不能借参观参观?写得真棒。”“当然行。”吴莉从课桌里取来给他。“谢了。一会就还你。”“可以不还。”在轻手轻地走到江东身后准备吓他一跳的时候突然听到吴莉的这句话。她安静地,甚至是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可以不还。因为,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虽然看不见江东的表情,但他和一样目瞪呆。觉得有人重重地在脑袋上打了一下——对了那一棒,你瞧语都忘了。觉到自己在颤。像范晓萱mtv里的那个雪人,只能睁睁看着自己融化,坐以待毙。的怎么谁都要来跟抢江东,又不是天底下的男孩都死了。听见自己尖了一声,然后整个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都印在们三个身上。
“莉莉。”声地喊,“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
江东就在这时回过,他轻轻地,几乎是低声下气地说:“天杨,别这样。”
“宋天杨。”吴莉镇静地看着,迎着的目,好像没风度的人是,“这么不对,得向你歉。并没有想存心破坏你们。但是,看上谁以后,表也是的自由。”
她说得没错。她有权利表。有权利跟那个让她一之间变得温润如让她一之间悟丽需要苦作土壤让她一之间发现世界可以温情而充满寓意的人表。多情。家都该祝福她。唯一的遗憾是她要表的那个人是的男朋友。不,不仅是男朋友那么简单。江东是的亲人,是愿意用所有的温柔,用所有的勇气,甚至用所有的恶来捍卫的生命的一部分。你不会懂,吴莉,你只知要糖果一样要权利,对来说江东根本不是一种权利而是一种本能,你不可能懂。
“你也配。”脸上一种让人反胃的微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从手里把他抢走。吴莉,好多事不是你有决心你就得到的。”
“天杨!”沉默了很久的他就在这个时候扼住了的手腕,“咱们去说话。”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半拖半拉了去。他一直把拖到了窄的后楼。还差几分钟才打下课铃,整个楼静得让人觉得荒凉。
“你他怎么这么——”他的声音全都压在喉咙里,听得让胆寒。
有什么不对吗?”
“当着那么多的人,你不要脸你也得给吧。你知不知你刚才就像个泼?!”
“少找这种借妨碍了你和她情你不高兴了是吧?告诉你可没有那么好的涵来一次又一次地容忍这种事。”
“你别指桑骂槐,就是跟你说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怎么了?谁来惹谁来跟抢你就是要要她好看!”
“你是人家也是你恨不能当着半个班的人给人家难堪!你还好意思词夺理有什么事不能等人少的时候再说吗?”
“你心疼了对吧?还没看来你这么怜香惜!怪不得。怪不得你是众情人呢。你——”
“对。就是!就是故意去勾引她的你能把怎么样?就是早就后悔沾上你了你能把怎么样?你别忘了高一的时候也是你自己送上来要跟在一起的!是你自己没把人看准就急急忙忙地投送抱你怨得了谁?你要是明了后悔了还来得及咱们好聚好散,你犯不着当着这么多人恶心也恶心你自己你总得给你自己留自尊吧?”
早就没自尊了江东,早就没了!的自尊全都给了你了!”重重地喘息着,“不只是给你,还要给你的那个婊!”
“别拿这个压,宋天杨。你以为你搬方可寒来就得觉得对不起你那你就错了。你还有没有新鲜的?那个时候谁你去对她好了?有人你吗?你可以不理她,可以骂她咒她死,哪怕是她病危的时候你也可以冲到医院去她一脸唾沫!是你自己跑去找她的。是你自己要去假充有胸襟有气度,你真是为了她吗?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作秀,你是知她一定会死你才会那么。你是为了表现你自己有多善良来让无地自容,你是为了表现你有多伟来满你自己的虚荣心,然后你就是为了在今天,为了在她死了之后以这个来要挟提醒你受过多的委屈!别这么看着说错你了吗?你功了你到了可是告诉你看透你了……”
“江东,”静静地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真该跟着那个婊一起死。听明了吗?”
那一下午躲闪着他的睛,前所未有地集神听课,还回答了一个张宇良都说错了的问题得灭绝师太很惊喜,为了趁热打铁下课后跑到讲台上去向师太提了个蛮有准的问题。故意用各种色的笔抄笔记让的课本上一片柳绿,在那场可怕的争吵后夸张地变一个用功得有些作的学生。吴莉坐到了一个今天没来上课的生的位上,因此样地让的胳膊越过那条两张桌之间的缝隙。闷热嘈杂的室里宽敞得过分的座位就像是一个孤岛,虚伪地用勤奋的背影昭告天下:最在乎的事情只能是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