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甘苦自知

“什么？周勇没杀孙莲？！”听到沈严的说法，程晋松颇为意外，法证组的其他几人也现同样的表情。
“周勇的昏前是这么说的。”沈严说，“们刚才问了一圈这附近的居民，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孙莲在附近现过。”
“没人见过也不能证明人不是他杀的吧？”李嘉宇皱眉，“冯得运被杀的时候不是也没人看到么？而且，如果不是他杀的，那两尸怎么会现在同一辆车里？”
“这也是最想不通的地方。”沈严说。“不过刚才老太太听到说疑他孙杀害两名被害人的时候反应非常，她说她孙‘没杀这么多人’，而不是说‘没有杀人’；们给她看过照片后，她又再次周勇没有杀‘那的’，从她的反应来看，确实不像是在说谎。所以们刚才还在讨论，究竟是周勇杀害孙莲的事情他不知，还是孙莲的死确实与他无关……”
“是觉得是老太太不知。”程海洋说，“睿恒不是说孙莲死的冯得运晚么？那就很有可能是周勇先把冯得运杀死，然后再杀掉孙莲的！他杀人是在天，弃尸却是在半，间有把的时间作案。”
“可是据回收理厂的工人回忆，案发当天周勇一天都在工厂里面……”江厉，“据说他那天到的确实平时晚了一，周勇自己说是睡过了。但他到了之后就一直在车场没有离过，直到下午五他们下班。”
“可是孙莲是在车里热死的，周勇只要早上把她扔进车里，天一热她自己就会死掉，根本不需要周勇再去手。”程海洋反驳。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孙莲的尸应该放在冯得运的里面。”这次的是沈严，他眉微蹙，说：“可是案发时掉来的却是孙莲的尸，说明她的尸应该更靠外。”
程海洋的眉一皱——这个细节他确实没想到。
程晋松之前一直在安静地听那三人讨论，此刻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方：“说起来，有个细节你们可能还不知——弃尸的那台车并不是孙莲被热死的车。”见三人侧目，程晋松继续解释：“孙莲在死前有过挣扎，她的指甲有不少抓挠车留下的碎屑，但是们在弃尸的车看不到任何类似的痕迹，所以那辆车并不是她死时所在的车。”
“也就是说，如果这两个人都是周勇杀的的话，他是先用砖砸死男死者，而后把死者扔到一辆车热死，再偷了另一辆车来弃尸……”江厉边说边皱眉，“太麻烦了……”
“不只是麻烦，”沈严接，“更重要的是，周勇自己没有车。如果说凶手是害怕自己的车暴，换车弃尸还说得过去，但周勇自己没有车，他根本没必要换车弃尸。”
院一阵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没想到，发现了疑犯，案却显得更加扑朔离了。
隔了好一阵，还是程晋松：“看来，们得再详细查一下孙莲死前都过些什么了。”
沈严，始布置任务：“江厉、程海洋，你们先回局里，立刻申请对周勇发布通缉令。晋松，你们再对证进行一下检查，看看有关孙莲的死，还能不能再发现些什么线索。”
“好。”
江厉听沈严似乎另有打算，问：“，那你呢？”
“去医院看看周老太太。”沈严说着，抬腕看了看手表。
众人这方才想起周老太太还在医院急救，程海洋问：“，用不用们陪你过去？”
“不用了，你们赶回去申请通缉令，时间越长怕周勇越难抓。去医院看看，一会就回去。”
沈严对着程海洋说话的同时，睛却看向了程晋松。程晋松了解他的意思，冲他微微了，而后带人离。
沈严赶到医院的时候，周老太太的抢救已告一段落。
“医生说，老太太是急脑血，第一次发作，情况不太好。”病边，秦凯对沈严介绍情况。“因为联系不上家属，没人签字，医生没法给她手术，只能暂且保守疗。夫说，拖得时间越长，恐怕老太太就越难恢复……”
沈严看着面戴氧气罩、昏不醒的老人，眉微微蹙起。
“老太太再没别的亲人了？”
“没了。”秦凯摇，“刚才联系过他们街办事的人，他们说周老太太的老伴早就去世了，和媳几前也车祸死了，就剩周勇这么一个孙。街说帮们查查看老太太还有没有什么远的亲戚，但看那都是远解不了近渴。”
沈严的眉皱得更深——就算真找到了这种远亲，如此的手术，人家怕也未必敢签字。
秦凯说完，才想起案来，忙问：“对了，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沈严将刚才的发现与疑都跟秦凯简单说了一遍，秦凯听得直皱眉：“这么说，老太太还真可能没说谎？”
“不知，还得继续查。”
“你说这老太太就撂下那么一句就晕了，她醒着把事情说清楚该有多好？……”秦凯忍不住抱怨。
“就算她醒过来，作为周勇的至亲，她说的话也不能百分之百相信，还是得靠们自己去弄清案件的真相。”沈严看着上昏的老人，视线却似乎已经拉远，“希望孙莲那边能有所发现……”
放下沈严那边暂且不说，再说市局这边，法证组这两天可真是颇为壮观。之前在汽车理厂发现尸，他们就将那台汽车搬回了局里；今天发现第一案发现场，于是证又多了一缸和若砖……这些东西当然没法搬到七楼的办室里去，程晋松便联系了局，将一间车库当了临时的“化验室”。众人将这些件证都弄到了这里，然后加班加地对它们进行检查采证。
——当李嘉宇走局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多了。昨天是他的班，他和苏墨涵加班加，几乎一宿都没合。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刚刚回到局的时候，两人都已是双通。见他们实在太累，刚刚把证一放好，程晋松就始往外撵人。程晋松的原话是：回家睡觉！
李嘉宇揉揉有些酸胀的睛，正准备回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嘉宇！”
李嘉宇回——竟是常路青。
“常？你怎么在这？”李嘉宇看着明显刚从局楼来的常路青，始有些意外，接着反应了过来，“还是案的事？”
“。”常路青，脸色不太好看。“听说案好像有些进展，就过来问问。你这是下班了？”

“对。”
“你说们这好久没见，没想到见到居然是这种事。”常路青慨了一句，而后问：“对了，你还没吧？要不一起坐坐？”
李嘉宇想了想，了：“好。”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店，常路青一边倒酒一边慨：“没想到时隔多，咱们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对了，听说你们疑是周勇那的，确定了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有很嫌疑。”
“这混……”常路青眉拧一团，见李嘉宇看来，方解释：“你不知，这是当初当的时候认识的。七前理一起通事故，一对骑电摩托的打工夫被一辆超速失控的货车到，当场死亡。那两就是周勇的。当时他才15岁，他不知是受刺激还是原来就那样，看着有神经兮兮。看他可怜，就给他扔了些钱，后来还去看过他几回。后来辞职不了，他高念完也没考上学，看他人还算不坏，就把他弄进的厂当个工人，好歹挣份正经工资……可没想到这居然能这种事情来！……”
提起周勇，李嘉宇忍不住问：“说起来，你现在能联系到他么？”
常路青摇摇：“给他打过电话，可是这关机了，现在也找不到他……”说到这里，他的表情转为愤怒，“不只杀人，居然还畏罪潜逃！这些育这了！”
对于常路青的说法，李嘉宇并不到意外。事实上，前这个气得拍桌的人才更像李嘉宇印象的师兄。思及此，李嘉宇忍不住挑了挑角。
常路青觉到李嘉宇的表情，忍不住抬。
李嘉宇笑笑：“师兄，你还是当的样。”
“咳……”听到这话，常路青脸上微微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唉，这脾气，概是改不了了。”
说话间，店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两人便也拿起筷了起来。李嘉宇边边问：“说起来师兄，你是什么时候转行的？”
“转了五六了。”
“五六就能那么个回收理厂？可以！”
没想到，听到这话，常路青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变淡：“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总之如果再给一次机会，宁愿还在局里一个普通的。行了不说了，你呢？现在怎么样？听说你已经到副队了？”
“也不算吧，们组还不算正式的队建制，现在还是三级督。”
“也不错了，当初在校里们就觉得你有潜，将来肯定还能往上升。”
李嘉宇笑笑，给常路青将酒满上。
“对了，你结婚了没？”
“还没。”
“有对象了么？”
李嘉宇脑瞬间浮现蒋睿恒的面容，他犹豫了一下，而后了。
常路青些笑容，关切地问：“多了？什么工作的？”
“和差不多，跟也算同行。”
“也是当的？，倒是也不错，可就是你们两个人都忙起来，家里就没人照顾了，尤其是你们有孩以后……”
李嘉宇心自己和蒋睿恒在一起根本谈不到孩的问题，但这话却无法说给常路青，于是只是淡淡一笑：“还谈不到那么远呢。”
“？”常路青不解，“为什么？”
“……不同意。”李嘉宇想了一下，如此解释。
“为什么？因为那姑娘也是？”
“那是一方面，还有些其他的原因……一言难尽。总之不能接受俩在一起。”
“唉，爹那里也是一关……不过这事还是事在人为，你可以一一慢慢来，只要你让他们明，你认定了这个人，非她不娶，你终归会接受你们的。”或许是多了，常路青变得始起来，他拍着李嘉宇的肩，慨地说：“嘉宇，跟你说，人家都说怕嫁错郎，其实告诉你，这男人也一样！娶个好媳，知冷知热，跟你一条心，懂得关心你你，那什么都！什么模样身材，什么家世背景，全都是！越是那些模样好家里条件好的人越高！你总得哄着她让着她，还得看她的脸色，一旦有天你落魄了，她不但不会关心你，还会一把你踹到泥里，看都不看你！……”
常路青明显是有些高了，一番话里听得不的怨气。李嘉宇心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笑着举起酒瓶：“来，酒！……”
两人这一顿到挺晚，常路青最后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了。李嘉宇本来想把人送回家，不过就在那时他的秘书打来电话询问老板的情况，听说常路青醉了便要来接。李嘉宇也没客气，直接报了地址。很秘书车赶来，将酒醉的常路青扶上了车。李嘉宇见常路青离，这才放心地打车回家。
进到家时，又已经是晚上十多了。李嘉宇本以为父应该都睡着了，不想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自家居然都还没睡。
“回来了？”李父听见声迎了过来，“怎么样，没？”
“，了。”李嘉宇边换鞋边回答，“你们怎么还没睡？”
“你惦记你，想等你么。”李父微笑说着，还指了指厨，“怕你没，你还特意给你留了。”

李嘉宇有些意外——前几天他和亲闹矛盾，亲一直对他视而不见，今天怎么突然态度就变好了？……
看着李嘉宇有些疑惑的目，李父了然地笑笑，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你那个采访，和你今天看到了。”
“采访？什么采访？”李嘉宇不解，他走到茶几前，拿起报纸看了一，然后才想起来：“是这个。”
原来，报纸上刊登的，正是三天前采访他和沈严等人的那篇专访，长长的文字配着几张照片，几乎占据了半版的篇幅。李嘉宇忍不住想笑：“这记者还真挺能写的！”
“你她们单位订报，今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篇报了。”李父当着妻的面冲使色，“你今天可有面了！”
“一直都这么有面！早就说过，就是他们那些人！”李在一旁。
李父一直在想办法帮两人缓和，此刻见妻，忍不住微笑。李嘉宇懂得父亲的心思，也顺势下台阶，他对亲说：“，有粥没？外面得太，渴。”
“诶正好，锅里给你熬的汤。”李之前还有些端着，此刻见主和他说话，立刻也有所回应。她站起身来：“这就给你热热去。”
“不用，自己热就行。”
“得了，给你热，你去换身服冲个澡。”李看着发的睛，忍不住皱眉：“看你都累什么样了，还酒。赶冲个澡，一会完汤早休息！”
“。”李嘉宇笑着答应。
进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来时客厅已经香气扑鼻。李嘉宇一看汤碗了一惊：“冬瓜排骨汤？你炖的排骨汤？！……”
“你看你昨天加了一宿的班，怕你累着，特意给你熬的，炖了一晚上了。”李父在一旁慈地解释。
听到父亲这么说，李嘉宇心颇有些——自己前两天和亲吵那样，可她还是如此心疼自己……李嘉宇看着亲，真诚地说：“谢谢。”
李倒是有些不习惯的样，她摆摆手：“行了，吧。”
慢炖的骨汤香却又清淡，极地滋润了被啤酒摧残的胃。李嘉宇一碗汤很见底，李见状，又给李嘉宇盛了一碗。
“嘉宇，别汤，肉。”
“，好。”
李看着在那里，看了一阵，凑近和声：“，之前你没见上的那个姑娘，哪天有空再去见见？”
李嘉宇汤的手一顿，他抬看着亲：“你不是说人家不打算见了么？”
“诶，那是她不知你那天有事。”李不在意地一摆手，“要说你陆对你是真好，今天这报纸一来你陆就看到了，然后她立刻就给人姑娘家送了一份过去！人姑娘知你那天是见义勇为去了，对你印象可好了！听你陆说，那姑娘都觉得你长得不错呢！人家现在想跟你约个时间再见见，这回听你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去。跟你说，这姑娘家条件可好，她是在当领导的，姑娘自己也有正经工作，而且长得还漂亮……”
李兀自在那里兴奋地喋喋不休，李嘉宇听着，不知怎的，脑却想起了常路青的那句话——
什么模样身材，什么家世背景，全都是！越是那些模样好家里条件好的人越高！……
李嘉宇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汤匙，他看着亲，谨慎地：“，这事，还是算了吧……”
“就……算了？”李本来还在说，听到李嘉宇的话，表情瞬间改变，“为什么算了？！”
“……暂时不太想看……”
“为什么不看？！这姑娘条件可不错！”
“就……”李嘉宇犹豫了片刻，一狠心：“其实现在有喜欢的人，暂时不想看别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李一听，表情瞬间从愠怒转为惊喜，“真的？！什么样的姑娘？！多了？什么工作的？她家里……”
“诶诶诶，你慢问，你问这么多哪说得过来……”李父在一旁安抚着兴奋的妻，然而他的角也带着笑，看向李嘉宇的也充满了期待。
“他姓蒋，也是技术的，跟他认识了挺长时间了。”李嘉宇着蒋睿恒的情况，半真半假地介绍。“只是俩现在还没正式确定关系，而且他人还在外地……”
“人在外地？”李略有些担忧，“那你俩将来怎么办？”
“先相相看看吧，其实俩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呢，但真的是很喜欢他。”李嘉宇在“很”字上加了重音，而后认真地对亲说：“所以，你先别给介绍别人了，想先和他看，如果不行了再看别人，好吗？”
“行，行，你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当然好。”李连连答应。她看着，憋了憋又忍不住再次：“那姑娘她是什么的？……”
“哎呀！……”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屋现了多以来难得的欢笑。李嘉宇看着面带喜色的父，心颇有些不是滋味——这一步已经走去了，未来又该怎么办？父的这一关，究竟该如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