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午夜场


璐呆了两秒钟,然后就像被人了尾的猫一样,“嗷”一嗓声,连滚带爬地蹿回到自己屋里,她“砰”一声甩上自己的,一扑向柜,声说:“熊珂熊珂!”
珂:“嘛?怎么了?”
“王劳拉她在厨磨刀,哎哟呀,吓死了。”
珂愣了一下:“……?”
“真的,她在那一下一下没完没了的,睛里还闪绿……”叶璐给吓得一睡意也没有了,睛睁得的,脸都了,“你说她不会是梦游吧?一会不会跑这‘切西瓜’来吧?还没活够呢!”
珂虽然知,此时自己的模样实在是战斗为负,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义不容辞地站了来:“走,跟你去看看。”
于是几分钟以后,叶璐就双手举着个歪鼻睛的熊,着胆重新回到了厨,站在不进去,探,绵羊似的咩了一声:“……”
王劳拉径自咔哧咔哧地磨着刀。
璐抱着珂,像抱着个护身符似的,哆哆嗦嗦地问:“你磨、磨刀什么?”
“杀人。”王劳拉脆利落地回答。
心观,发现她神虽然愤怒了一,但依然是很清明的,不像梦游的。
……哈哈,杀人……”叶笑了一声,“杀谁呀?”
王劳拉绿着脸没回答。
璐就又蚊一样地嗡嗡着问:“不会是吧?”
“姓宋的那的。”王劳拉的声音里带着一奇异的森冷。
,不是,那就放心了。”叶璐听了这话,立刻脸不心也不跳了,连害怕也给忘了,拍了拍胸,她竟然就这样喇喇地钻进厨,围观王劳拉是怎么磨刀的,甚至还在一边上蹿下跳地指指,“你劲,别割着手,是这么磨么?你方向反了吧?……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磨刀就是把刀刃磨薄嘛,万一运不均磨漏了怎么办?”
珂:“……”
他有种自己的勇敢和情都被深深地浪费了的觉。
璐的乌鸦果然一语的,王劳拉把家里唯一一把菜刀给磨卷了,幸而她们俩平时也不在家里
王劳拉挫败地扔下了卷的菜刀和磨刀石,池里的着,她拖过塑料椅四仰八叉地坐在那里,对着菜刀的尸,也仍然不解气,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宰了姓宋的。”
璐关上,又找东西心翼翼地把卷菜刀好,然后也搬了一把椅坐过来,等着发挥室友,当对方的垃圾桶。
然而王劳拉似乎并没有什么忧伤和烦恼,她只是杀气腾腾。
要拿刀捅死他,先捅肚,等他不会了,再从上往下割,这一刀,这一刀,这也要来一刀,”王劳拉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划着,“在他浑身上下划满刀,然后往油锅里一炸……”
璐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吸溜了一下

王劳拉跟珂都转过来,一起观赏这位听恐怖故事听馋了的奇才,叶璐还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呃……就是突然想起油炸肠了。”
王劳拉从冰箱里翻几根肠:“么?给你炸……拿果刀削行么?”
璐欣然同意。
她们俩地,就站在厨始炸肠,王劳拉就一边细致地切着刀,一边继续畅想凶杀现场:“要不然,就把他起来,用透明胶带把他的睛鼻孔都给粘上……不,不用透明胶,要用502!粘上以后让他张不也张不鼻孔,让他的脸先变青,后便紫,最后乎乎一坨,活活憋死他!”
。”叶璐说,“油热了。”
“你别老打岔,这杀人呢——,对了,去看看咱家那孜然粉过期了没有。”王劳拉一边吩咐,一边削好的香肠扔进了锅里,噼里啦地炸了起来。一边炸,一边说,“炸的是宋梁。把他炸得透透地,扔去,给……”
“别,”叶璐弱弱地抗议说,“还要呢。”
王劳拉的另类抒情再次被打断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
,别考研了吧。”叶璐突然靠在厨上,轻轻地说,“你想,你今都二十六、二十七了吧,最早能考上今的,那也都是九月份了,然后呢,再念两三才能毕业,毕业了你都三十了,这两三什么不好呢?”
王劳拉一声不吭地翻着油锅里的香肠,香味冒了来。
璐说得有理,王劳拉承认。
其实宋梁虽然言不惭地说了那些话,其也并不是真的全无理的,只不过他说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她好,而是为了侮她、打击她的自尊心,她自暴自弃,所以完全不能接受。
但此时叶璐却低低地说了她的心病——别说她这回又失败了,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不是应届的姑娘了,而d固然不错,可也并不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名校,每海外名校毕业回来依然抱怨找不着工作的就有多少人,那么多无良业,看人竟然还只看“第一学历”,“身”不好,最高学历别人连翻都没兴趣翻一下。
璐见她发呆,只得自己关上,拿心翼翼地把炸得脆脆的肠捞来,用铲段,细细地撒上孜然粉和一盐,然后抓了两根牙签,递给了王劳拉一支,扎着
她想说,,这世界上牛掰的人不计其数,可再牛掰的人事,难就不用一件一件地么?
你见过有几个能揽八泡屎
然而叶璐不心被炸香肠烫了舌泪都来了,一个字都没能来,王劳拉却叹了气:“,你说得对。”
璐来不及发表评论,只顾嗷呜嗷呜地往里扇凉气,一低,发现熊那不对称的脸上了一个可疑的笑容,她于是把满是油的爪按在了珂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个九骨爪的痕迹。
什么呢?往哪抹?”王劳拉忙抽了一张纸巾给她,“——还是觉得你说得有理,刚才磨刀的时候想了想,觉得要从最初级的翻译资格考起,不别的了,每天就上班,只学这一样,也只考这一样,一地学,就是个蜗牛,等葡萄熟了,也该能爬到顶了,对么?”
哨地看着她。
人一辈,不过六七十景,那么短,怎么不能过呢?
逆来顺受、随波逐流、浑浑噩噩地也是一辈,一直卡着自己的脖往上爬,摔下来苦一场,再咬牙继续往上爬,也算一辈
结果怎么样,谁也不能未卜先知。

前者觉得后者累、自讨苦,后者觉得前者糊里糊涂、可怜。
各有各的活法,谁也不能说谁错,可是人得挑一种对得起自己的活法——所谓对得起自己,就是甘当废柴也好,逆行舟也好,都得坦坦荡荡。
愿意活得轻松自在的,看见别人香车宝马、功名就,得能没有一艳羡之心,知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也绝不会不甘心。至于那些知自己一定会不甘心的,最好就马上洗净脸,该什么什么去。
任何时候,都不会后悔,不会焦虑,不会讨厌自己,不会觉得自己浪费了生命,那就是对得起自己的活法。
璐和王劳拉换了手机闹铃声,叶璐的闹铃声了王劳拉驴一样的声嚷嚷:“起来——起来——起来看书!”
王劳拉的手机铃声是叶璐给录的,以鬼晃悠的声音为背景,叶璐捏着嗓人起皮疙瘩的颤音说:“王劳拉……王劳拉……王劳拉……都来索命了……你还不起来背单词……再不背单词……就把你的脑……灭卡卡卡卡卡!”
结果王劳拉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不清醒,听见耳边传来这样的鬼,当场吓得从上跌了下来,一坐在了地上,发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就这么着,拉人哭笑不得、又跳的一天的序幕。
两人一起看书,互相督促,然后一起,各自上班。
晚上王劳拉去上提供给在职人士的外语补习班,叶璐狞笑着跑回家,要用洗涤灵给珂洗去上的五个油爪印。
珂抵死不从,两人趁着王劳拉不在,在屋里始了一场你追赶的殊死搏斗——过程打翻了杯一次,踢飞了遥控器两次,最后,珂终于让叶璐给逮住了,就地正法之。
璐一边兮兮地哼着《洗澡》,一边把珂当锅刷,在池里打洗涤灵,自鸣得意地说:“看,长,就是不一样。”
珂“呸”一声了一泡沫:“自己的一条顶你俩长,你这个不到一米六的!”
“哎哟,失敬!顶俩长!”叶璐惊讶地说,“那你站起来走路不跟走了高跷一样?心脏供血跟得上么?肯定得低血压吧?长颈鹿就低血压,。”
珂给了她一——这死丫
然而或许是叶璐揉搓珂揉搓得太心了,他们两人同时听见了一声轻响,珂整个人……不,整只熊都僵了。
璐把他冲净,低一看,咦,熊的背带拉链坏了!
拉链的位置实在太猥琐了,以至于叶璐提要给他缝上的时候,遭到了珂的保卫贞一样的反抗。
当然……结果同样是被镇压了。
“你说你,弄得跟要把你怎么样似的。”叶璐一边眯着,在熊的上缝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针,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看看你那熊样——珂同志,你不觉得,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要杀你,还是要睡你,都十分不现实么?”
珂没有回答,他这个身里如果有血的话,脸一定已经灯笼了,他心想,活到这么,第一回被一个的给非礼了!
他充满悲愤地看着叶璐,用神控诉她:“你这个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