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二次独立


璐“砰”一声合上,脑里嗡嗡作响,胸里像是着了一把无名似的,烧得她疼脑热。
理智上,她当然知王劳拉只是随了句玩笑,叶璐分得清正经的恶意和玩笑话,珂损过她那么多句,也没见得她几回当真,可她此时明明知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发
她那一声连珂在卧室都听见了,他从当天的报纸里抬起,愕然地看着她。
璐的脸色非常难看,珂只看了一,就知她脑里什么都没在想,整个人已经给烧得宇宙炸了。
璐就在一片沉默里,靠着自己的卧室站了三分钟,闹哄哄不知飞到了哪里的理智才终于缓慢回笼。她终于深吸一气,后悔起方才的行为。
言观色地发现她理智回笼,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只见叶璐迟疑了一下之后,果断打了屋,跑到厨里拿了她这一天刚从超市里买的两盒果粒,磨磨蹭蹭地敲了王劳拉的,探探脑地说:“这个是新味,也不知不好,那个……咱俩一起勇敢地试个呗?”
王劳拉来,拿走了酸,在她后背上打了一掌,两个人就这样,算是重新和好了。
看起来,这似乎只是一场角,两个人在一起住,总会偶尔因为这种蒜皮的摩擦,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它简直连拌级别的吵架都算不上。
然而却在叶璐心里埋下了一颗地雷,她从此,才始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恐惧。
赢了的人,反而会更害怕输。
璐无法不怕拖延症,任何人都无法不怕那些生活困扰着们的顽症,她接受了自己,却始终无法原谅。
她觉得自己的心并不坚韧,也并不——如果她够坚韧,就不会有拖延症的困扰。她觉得自己虚弱得可怜,所有故事里主角应该有的好品质她都没有,她不勇敢、不聪明、不,甚至连善良都算不上。
璐觉得自己很可悲,简直一无是
有的时候,人是无法抵挡身里激素平的变化对自己情绪的影响的,高兴的过去了,总会有那么几天心情郁的时候。
“盛极必衰”是一种自然规律,即使星辰月,也无法时刻高悬在顶。
有时候,“巅峰”其实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因为“巅峰”过后,意味着下坡路。
世界上没有人能不走下坡路,除非愿意在“巅峰”的那一刻死去。
璐在经历了连续几个月的“好运”之后,始恐惧起这种“下坡路”来,她心里隐隐约约地生一种焦虑,特别是在她在新司里工作了几个月之后——天上突然掉了个馅饼始。
那天老板突然找到她,问她说:“叶,有男朋友了么?”
璐不明所以地摇摇

老板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本地户?”

老板看了看她,笑了笑:“别紧张,本地户很好,会让你少很多顾虑。你的学历跟经历都看过,学历呢,也算能拿得手,人也轻,知上进,这几个月家对你评价都很高,现在有这么个事,你看看愿意不愿意……”
璐用了半分钟才消化完老板的话——外地的分司那需要从总部一个人,本相当于外放,还有一管理培训生的意思,岗一,在那边管事一,两以后会回来,本就可以直接进层管理人员圈了。
而且这个“外地”也没有外到很远,距离龙城,车其实只要一个多时,周末完全可以回家,家里万一有些急事,也不会太耽误事——随着城市越来越,人们的生活半径也会越来越,住在四环外到城市心上班,每天其实也都要在路上浪费个一两个时。
老板让她准备准备,接一下手的工作,月底就过去。
璐被这个的馅饼砸晕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也都赶在一起了。
就在她被这馅饼砸得瞪瞪地回了家,还没回过神来,王劳拉就跑来跟她说:“叶跟你说件事。”
璐一愣。
前一段时间打算换个工作,今天那边正式来通知了……”
!你上回说的那家培训机构么?”叶璐一时忘了自己的事,尖起来,“真的吗?王你太牛了!”
王劳拉似乎有不好意思:“不是当讲师,还没有那个平,只是过去先当助理,这样可以免费听听课,想好了,等以后学好了外语,就去申请当讲师,当了讲师,还要继续学,去考育部的译资格,然后再去参加同传培训,想当个同传。”
王劳拉说着说着,睛就亮了起来,她的人生路似乎一下清晰明了了起来,每一步都有路标,每一步都有方向。
那些可笑的、跟她的生活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不知所谓的古董鉴赏书,以及书画拓本,都被她卷了卷破烂了,换来几块钱给自己跟叶路一人买了个超市里廉价的冰激
不知什么时候始,王劳拉始过上了“踏踏实实”的生活,她从一只喜欢自卑地四、愤世嫉俗的没苍蝇,变了一个有目标的人,每天的生活都像是一场升级游戏,乐着。
璐知,王劳拉这朵蒲英似的四飞的,终于在这个得离谱的城市里扎下了根,就此找到了自己的路和一席之地。
以后再有人侮她的自尊,贬低她的人生价值,她就可以不用气得半磨刀却无发泄,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骄傲地抬起来,告诉对方“不同不相为谋,咱俩的神境界明显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将来她的孩,可以自豪地对别的朋友说:“是个很厉害的同传,是高级知识分,她可以赚很多钱,给买很多漂亮的服,可以给很好的生活,送去很好的学校。”
王劳拉激了一会,然后想起了正事:“,对了,跟你说,叶,那边虽然挺好,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离咱这实在太远了,从咱们家过去要转两回车,天天打车可打不起,所以想……可能过几天,就搬家了。”

璐怔了怔,她突然想起来,如果自己去了外地工作,只有周末能回龙城的话,租这个也就没意义了,她也要回她那里住了。
她们两个人,从萍相逢的两个陌生姑娘,到一起租互相磨合、互不扰的室友,到最后一起努、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的倒霉事,为对方哭过也高兴过的好朋友,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可是现在就要散了。
璐一方面为王劳拉高兴,一方面又有些舍不得的伤,更多的却是对前路的茫。
她回顾自己这二十多的人生,好像从未功过,已经不记得功的滋味,老板说的事,一始让她高兴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可这高兴劲过了,她又担心起来——仿佛冥冥之有一双睛在盯着她,等着看她如何得意忘形,然后一掌呼下来,再把她直接打回原形。
这件事一定会砸的,隐约地,叶璐心里有了这样一种悲观的预期,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心神不宁地爬到了上,抱住枕翻了个身,随柜上的珂说:“熊珂,跟你说件事……”
珂没声。
“熊珂,……”叶璐的话音顿住,因为她看到了熊无神的睛,叹了气——珂不在。
随着龙城进了夏天,天气越来越热,珂在熊身里的时间就本和回到自己身里的时间对半分了,叶璐也慢慢地习惯了珂这种三天两不由自主地消失。
她随手拿起柜上的熊,跟那东西呆呆的了一会,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只色的签字笔,一个坏笑,打算要给这歪熊整个容,把它变只熊猫!
然而就在她兴致勃勃地画到一半的时候,概是胳膊被自己压麻了,突然不知怎么的,叶璐手一,签字笔就从掉在了地上,叶璐的心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重重地一跳,那么一瞬间,她有了种奇怪的觉——好像……珂再也不会回来了。
璐脸上的坏笑突然潮一样地褪去,她恐慌起来。
就好像她还是个很孩的时候,在园里松人的手,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茫然不知所措那样。
就好像她时候学游泳,学会了作和呼吸换气后,老师第一天拿掉了她背上辅助用的“海绵飘”,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进里时那样。
和王劳拉要分了,现在,珂也要走了。
璐打了个激灵,她发现自己只剩下一个人了。
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珂依然没有回来,王劳拉在一个礼拜以后就搬走了,趁着周末,叶璐和东退了,整理了自己行李,也准备踏上她惴惴不安的新的行程。
就在她在再三叮嘱下坐上车离,并且承诺到了那边换好外地电话卡后,就立刻群发通知的时候,一个昏的男人,在亲人和朋友们紧张地注视下,奇迹一样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