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原崴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市委书记的章桂春会这么混账。违规上硅钢的始作俑者是他们乙方,就是为了防止问题后乙方耍赖皮,他才授意伟业控的甲方代表在协议上设了陷阱,字写得清楚:项目报批由乙方负责。不曾想章桂春以暂时牺牲两个下属部的代价,就轻易地从陷阱里跳来了。这真是更有商和狭路相逢,亏的只能是商。细想想也正常,在银山这种章桂春一手遮天的特殊环境里,资本根本就不是权的对手。傍牢了一手遮天的自然可以获取最限度的增值效益,反之则必然一败涂地。
雅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活报剧,对章桂春反有了些敬仰的意思,挺真诚地说:“总,这倒有想不到,章书记会这么明,又这么负责!当初听他唱‘新朋友老朋友家都是好朋友’时,还以为他是个混的酒囊袋呢!”
原崴苦笑不已,“时下的酒囊袋是不少,可姓章的这老还真不是酒囊袋。否则们受骗上当就应该有利润了。你还说特色修炼了,章桂春不也修炼了吗?修炼得还到家一败涂地了!”
雅安慰说:“哪有这么严重,更不至于一败涂地嘛,不就是少了一笔非正常利润吗?其实们也不是不清楚,谁地产发都得这笔差价款的!”
原崴:“差价款还发个,那块地不要了,让它晒太去吧!”
雅说:“们还有个选择:和金川区打司,在诉讼谋求合理赔偿!”
原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别天真了!这个司没法打,这不是他们的原因,是上面宏观控的原因!们能把土地款顺利收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雅有些奇怪,“项目不上了,土地款当然要退嘛,还担心收不回来?”
原崴:“看够呛!向区长和吕书记全下台了,新上来的区长、书记就能轻易给这个钱了?经验告诉,不可能轻易给的,谁也不会替前任擦。除非们在他们任上有更的投资,把这笔土地款折算到新的投资项目去。”
雅说:“那就找章桂春书记嘛,金川区的新班老班都是他和市委安排的,他往哪里推?章桂春不是说了吗?为投资者服务就是为人民服务!”
原崴:“们现在不是投资者,变了讨债鬼,就不属于人民了,起码不属于章桂春为之服务的人民。这位书记在电话里明确说了,这种事别找他!”
雅知难了,“如果这样,倒不如再和他们谈谈,少补差价地了!”
原崴,“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们总不能落个飞蛋打吧!”
不料,没等到他和伟业际的人到银山再行商谈,几天之后,省土资源厅的一位长先找上了,还送来一份文件。文件上说,那六百亩地的批文已取消了,土地要恢复原状,谁毁掉的地谁恢复。那天他不在家,接待这位长的是陈明丽,他回来后才听陈明丽说起此事。据陈明丽说,那位,没有通融的余地。原崴想想也不奇怪,省**各部都在紧张落实省委神,自查自纠各自的违规问题,省土资源厅和省发改委是重灾区,赵安邦一直盯着呢。
陈明丽早就疑他和林雅的关系了,岂能放过发泄的机会?报完了丧,马上借题发挥,讥讽挖苦说:“总,真是很遗憾!看来你和林主任的欧洲镇是没戏了,起码在银山市没戏!实在想的话,不妨再在宁川找块地皮吧!”
原崴心里恼,脸上却很平和,“明丽,看你说的,又想到哪去了?”
陈明丽不依不饶,“请你和林主任放心,就算在宁川欧洲镇,也不会去,一定给你们充分的自由!你们也就不必舍近求远,非要到银山折腾了!”
原崴只好解释,“明丽,你别误会,银山项目和林雅没任何关系!”
陈明丽说:“怎么没关系?林主任忘不了她生活过的欧洲,不止一次和说过,那远山古堡,那桦树林,那湖边清闲的晚风,让人心旷神怡呢!”
原崴只好改,“是的,明丽,承认,考虑这个项目时,是受了林雅的一些启发,但不是因为她才决定的,不会这么率,你就别抓住不放了!”

陈明丽“哼”了一声,“总,现在不是抓住不放,是省土资源厅抓住不放!土地要恢复原状,是他们恢复,还是们恢复?这块地可在们名下!”
原崴:“当然是他们恢复,过去在们名下,现在不是被收回了吗!”
陈明丽很明,马上想到了可能现的后果,“原崴,那可提醒你:土地复垦还要一笔钱的,咱们的土地款现在还在人家手上,不好人家就会从土地款里给咱扣!你最好马上行,派人尽追回咱的土地款!个人的意见,你也别心疼了,就请你最信任,也最能林主任辛苦一下,去银山讨债吧!”
这话说完,陈明丽没再多看他一,沉着脸,提起就往走。
原崴一怔,冲着陈明丽的背影:“哎,明丽,你等等,还有话说!”
陈明丽都没回,“算了吧,有话以后再说,有个重要约会,没时间了!”
原崴追上去问:“什么重要约会?陈明丽,你这么急着去见谁?”
陈明丽这才回过,淡淡地说:“文山市长方正刚来了,要请咖啡!”
原崴立即敏起来:在这种泰山压顶的时候,方正刚怎么突然跑到宁川来了?他来宁川什么?是不是冲着伟业际来的?如果是冲着伟业际来的,怎么不直接找他这个董事长,而是请陈明丽咖啡呢?这位市长先生是不是想从陈明丽身上打突破,让伟业驻文山钢铁新区,收拾吴亚洲和亚钢联铺下的烂摊原崴真想拦下陈明丽问个清楚明,却知办不到。为银山的那个倒霉项目和林雅,陈明丽正一肚皮气,他只能睁睁看着她示威似的走了。
陈明丽走后,原崴想了想,把林了上来,吩咐说:“你通过文山那边了解一下:看看方正刚到宁川来什么?现在住在哪里?清楚了告诉!”
,转身走了,走到,又站住了,回过说:“总,刚才在楼下厅见到陈明丽,她好像很不高兴,和她打招呼,她理不理的!”
原崴便把陈明丽刚才发难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叹息:“……她现在逮着收拾们的机会了,还说了,要你到银山找章桂春追讨土地款呢,赖上你了!”
雅略一沉思,“总,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不行就离吧!”
原崴摇了摇,“离的话你不要说,必要时由说,这样较主,也不会让陈明丽起疑!你可以一走了之,呢,毕竟还得和陈明丽继续合作嘛!”
雅像似对他很理解,可却话里有话,“是的,能合作下去当然好,就算将来不合作,真的分手了,也得有个过程,而且最好能和和气气,是不是?”
原崴根本没想过和陈明丽分手,“好了,雅,你给查方正刚去吧!”
没一会工夫,林雅又上来了,汇报说:“总,方正刚查到了,住在们市**二招,就是宏达宾馆。昨天午就到了,来啥没人知,估计与文山新区的项目有关。据咱们的人说,省委查组到文山后,文山一片跳!”
原崴心里有数,叹说:“文山风声紧起来了,不好要的。省银监局发了风险告,全省各商业银行停止对文山新区钢铁业的贷款,上讨债也始了。如果不能马上找到资金,亚钢联的不少在建项目只怕都要停工了!”
雅笑了笑,“所以,方正刚市长就找到们了,还请陈明丽咖啡!”
原崴一怔,有些奇怪地看着林雅:“哎,雅,这事你怎么知了?”

:“听她们办室人说的。看来并不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原崴可不愿在这时候看着两个人斗起来,想都没想便说:“雅,你还真猜错了!这杯咖啡是让她去的,总得摸一摸方正刚和文山的底牌嘛!”
雅当场戳穿了他的谎言,“总,你真是商,和也不说实话。如果是你安排的,陈明丽能不告诉你咖啡的宏达宾馆?还让通过文山去查!”
原崴没办法了,只得苦笑着把自己的担心说了,“雅,这不是为了省事嘛,免得你又胡思想!刚才的情况和你说了,陈明丽正在气上哩!”
雅说:“她气不气与没关系,但想到的事就得和你说!总,你不是不知,陈明丽要的这杯咖啡很苦,对们来说没准就是一剂。她真被方正刚市长说了心,让伟业际搅和到文山去,那就不是银山这种麻烦了!”
原崴挥挥手,“雅,你别把问题想得这么严重,伟业际集团的董事长是,不是她。再说现在不过是咖啡,双方相互试探一下,瞎担心什么!”
雅仍是不安,“总,反正你就是,这个人怕没那么简单!”
原崴这才说了实话,“回就去宏达宾馆堵陈明丽,看看方正刚市长给她的咖啡里究竟下了什么。”略一停顿,又适时地补充说,“雅,你也放心,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到的,但怎么的事,你就别这么心了!”
雅嗔:“总,看你,都想到哪去了?可没陈明丽那种野心!”
原崴说:“陈明丽也没野心嘛,她有野心,们也不会合作到现在了!”
雅冷冷一笑,“未必!你们双方能合作到现在,是因为你太势。你的势在全自己的同时,也全了她,给她带来了不可想象的利益和财富。这种合作是狮和兔的合作,作为兔,她当然要和你这个狮好好合作了,哪怕心里再不满意也得合作,你不要因此就得虚假的结论,以为这就是忠诚!”
原崴心里不由得一:这个林雅真有洞,把问题的本质透了。是的,没有他风风雨雨的一路冲杀,哪有陈明丽的今天?陈明丽就算忠诚也是利益使然。于是,带着赞赏的气说:“有些雅,没想到你还给上了一课,让从一个新角度理解了忠诚。不过,既然是狮和兔的合作,兔的忠诚与否就不太重要了,她忠诚也好,不忠诚也罢,都不会对狮威胁!”
雅嫣然一笑,“看来得给你上第二课了:兔是怎么掉狮的。”
原崴笑:“哎,哎,这你就别说了,已经知了!从理论上说,再凶的兔也不会掉狮。只有当狮老了死了,兔才会跳上来啃咬狮的老皮老骨,你说的是不是这个?记住,还很健康,既没老,也没死!”
雅微笑着,“是的,你说的只是兔掉狮的一种情形。要说的是另一种情形,你也应该想到:兔会从你这只狮背上,跳到另一只更势的狮背上,和那只狮结盟,掉你这只貌似势的狮!但愿你的势能永远吸引住这只陈姓兔吧!”说罢,转身就走,只留着他站在那里发呆。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不能简单理解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醋意争斗。
驱车赶往宏达宾馆的路上,原崴就始琢磨,和他一起手起家、合作了十八的陈明丽当真会跳到另一只更势的狮背上吗?在他和林雅的暧昧关系被她深深疑的情况下,的雌激素会不会促使陈明丽不明智的选择?那只更势的狮是不是已经现在前了?方正刚和文山会是更势的狮吗?好像不是。如果伟业际不马上接盘,给文山新区的这七百万吨钢及时输血,这个烂摊没那么好收拾的,方正刚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