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粮商(上)

宋嘉定四秋七月,新粮上市。
此时宋地狭人稠,虽然推广了占城稻,但因为其不佳,在土地肥沃的两浙路推行不广,倒是在江南东路和江南西路、福建路等多山之地盛行。因此,过行在临安在的都城、城,都需要量的粮食。况且两江、两淮之地,多有靖康以来自原南归者,他们喜食面食,故此面粉的需求极盛。
此时临安城有七十余里,城八九十万,城外还住着四十余万人(注1),仅每要消耗的粮食就近三万石。其主要是米,也有部分是面粉,两浙、福建之地,一两熟,一般是先收一季麦,再收一季稻,川西之地,甚至还可以在两熟之后再种一季蔬菜。因此,麦的来源倒还算充
临安城数百家粮店,因此,新张的“保兴”并不引人注意。业时虽然也曾张旗鼓地热闹了一番,但掌柜的胡福郎算是这个圈里的老人,他纪虽轻,还不到三十,却把上上下下都打得通透,故此同行们倒没有猜忌这家新店。
但过得数,其余粮店的掌柜就觉到压了,虽然店里的老客仍在,可一些原本在各家店之间摇来摆去的零散客人,几乎全都转到了保兴粮店,好在保兴粮店只面粉,不售稻米,给同行们留下了一条生路,否则免不了被同行们合伙打压。
“保兴的面粉,真那么好?”
临安“盛庄”粮店的东家孟少堂了一辈的稻米面粉,在他的执掌下,盛庄也了临安有数的粮店,分店有六家,因此,当他得知“保兴”的崛起之后,着一腔疑问,亲自前往“保兴”打探看虚实。
到了“保兴”前,他便了一惊,如此众多的人潮现在粮店前,往都只是在灾荒时分才会有。“保兴”的被块板从间隔,两个厮在前照应着,凡有顾客进来,其一个厮必然揖微笑,还要说一声“欢迎临”,而有顾客离,另一个厮则同样会揖微笑,说上一声“多谢惠顾”。
“就是凭着这伎俩招徕客人?”孟少堂撇了一下,他经营多,认定不会如此简单。因此他未在前多停留,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客,请自此。”他还未跨近,守厮之一仿佛知了他的用意,便上来揖,然后虚虚一托,指向的另一边。
“为何不能从这边进去?”孟少堂有些惊奇地
“这还不知,客人太多,右进左,便可防止拥。”不待那厮回应,旁边有一人抢着说:“老先生,排队排队,排在的身后!”
孟少堂这才注意到,进的那一队人确实排了一队,每一人,方有一人进。他有些不解地捻着须,临安可不是地方,达显贵的家人奴仆和城里的泼皮游手都是横行惯了的,若是他们遇上这等规矩,立刻便会闹起来吧。
自觉找到了这家店的一个短,孟少堂捻须眯,然后来到队伍的最后,跟着排起队来。
虽说店外排队的人有不少,不过推进的速度也很,孟少堂数了数,自己原本是排在第十一个的,但不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他进店了。店里也有一个伙计殷切地招呼,直接将他引到柜台,里面的掌柜的一见他便放下手的活计,上前:“唉呀,这不是盛庄的孟老东家么?”
孟少堂心一怔,没料到对方竟然认了自己,望着这个掌柜,他也觉得有些熟,便也拱了拱手:“老朽拙,你是……”
“晚辈自绍兴来,曾随绍兴宏运庄的孙掌柜拜会过孟老东家,那时晚辈还只是宏运庄的一个伙计。”掌柜的自介绍:“晚辈姓胡,字福郎,现今窃居这保兴厂的掌柜。”
就象这个轻的掌柜所说,他原本是绍兴一家名为宏运庄的粮店伙计,不过为人聪明伶俐,善于际,又颇有野心。因为是全氏娘家表亲的缘故,被全保长推荐给赵与莒。赵与莒许了他掌柜之职,又给了他充的支持,让他到临安城粮店。响当当的铜钱流去,这些前期投赵与莒极为舍得,胡福郎又是有几分本事的,各方各面的关系自然被打通了。
“原来如此。”听得胡福郎这样说,孟少堂捋须颔首,觉得自己又找到了这保兴的第二个弱,绍兴虽是靠近临安,可毕竟只是一,胡福郎在绍兴也不过是一个伙计,却跑到临安来当掌柜……这保兴的东家多少有些用人不当。
他却不知,赵与莒是如何了五时间给胡福郎“洗脑”的。
“孟老东家能莅临店,实在是万分荣幸。”胡福郎的态度仍然恭谨,虽然明知这位同行来此是来窥探虚实的,他还是伸手将他往里引:“请,请。”
在胡福郎的引导下,孟少堂被带到店面后的一进院,孟少堂发觉这院倒有一半都放着木制的谷囤,谷囤里都是一的面粉,每个布外边还绣着保兴两个字。他,心有些奇怪,象这样的布,势必会增加本,保兴如此行事,哪有什么利润可言?
恰好有人打面粉,他过去抓了一把在手轻轻捻,胡福郎见他举也不阻拦,只是笑在旁边看着。
这面粉不唯细腻,而且色泽洁,其几乎没有任何杂质,便是石碾磨常沾上的砂石,也无法看到。孟少堂了一惊,相如此之好的面粉,他还是一次见到,难怪那些顾客纷纷来此了。
他又捻了一摄面粉送,觉得这滋味起自家的面粉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他沉好一会,然后看着胡福郎:“胡掌柜,的好买!”
注1:可见于《制度变迁与宋朝农供给行为研究》来源:宋代历史研究作者:张锦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