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寻找心中的那份痛(三)


林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青溪村,看着乡亲们挥手告别的身影,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激。他知,青溪村已经了他生命最重要的地方,这里有亲的故事,有亲的,也有乡亲们的温暖。他会永远记住这个村庄,永远记住亲的诲,带着亲的和期望,勇敢地面对未来的生活。
在乡上行驶着,林风打车窗,风吹进来,带着栀的清香。他拿亲的记本,轻轻翻,看着亲熟悉的字迹,了一微笑。他知亲从未离,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陪伴着自己走过人生的每一段旅程。而他心的那份,也渐渐变了一种量,一种让他更加坚、更加勇敢的量。
驶离青溪村的乡,林风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亲的记本里,有一页被撕去了半,剩下的残页上,只模糊印着“老磨坊”“对不起”“阿桂”几个字。这几个零碎的词语像根细刺,扎在他心,让他总觉得亲的故事还没真正落幕。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再次转车,这一次,他要找到那个“老磨坊”,找到那个“阿桂”的人,解亲藏了一辈的遗憾。
回到青溪村时,天已经擦。林风没有先去王家,而是凭着记忆里村民闲聊时提过的“村西有座废弃老磨坊”,沿着田埂往村西走。秋的风带着潮气,吹得路边的芦苇沙沙作响,远传来几声犬吠,更显村庄的寂静。走了约莫半个钟,一座破败的木磨坊现在前——屋顶的茅早已枯黄,几漏了洞,磨坊外的石碾上爬满了青苔,旁边的槽里积着浑浊的雨,一看就已废弃多
林风走上前,轻轻推虚掩的木,“吱呀”一声脆响在里格外刺耳。磨坊里弥漫着潮的霉味和淡淡的麦麸香,借着月,他看到墙角堆着几早已腐朽的麦秸,间的石磨孤零零地立着,磨盘上还沾着些许未清理净的面粉痕迹。他伸手摸了摸石磨,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突然想起记本里的残页——“阿桂,今天在老磨坊等你,你没来。要走了,对不起。”
“阿桂是谁?亲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林风的心里满是疑问,他在磨坊里缓缓踱步,目扫过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线索。就在这时,他的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一看,是一个埋在麦秸堆里的铁皮盒。盒上生满了锈,锁扣早已损坏,他轻轻打,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孩,一个梳着麻辫,穿着蓝色碎衬衫,正是轻时的亲;另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笑容灿烂,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信纸的抬,都写着“致阿桂”,落款是“秀兰”。林风拿起信纸,借着月仔细读起来,亲的字迹在纸上跳跃,那些藏在时里的故事,终于慢慢浮面。
“阿桂,今天老师夸作文写得好,说以后能当作家,心,第一个想告诉你。放学后们去老磨坊吧,给你带了。”
“阿桂,说要让嫁给邻村的张不愿意,想跟你一起去城里读书,你愿意带走吗?们在老磨坊等,不见不散。”
“阿桂,等了你一天,你没来。没办法,只能自己走了。你是怕跟你受苦,可不怕。阿桂,对不起,没能等你,也对不起们的约定。”
林风一页页读着,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他终于知,阿桂是亲最好的朋友,她们曾约定一起离青溪村,去城里追寻梦想。可亲等了一天,阿桂却没来,亲只能独自踏上旅程。后来亲才知,阿桂那天是因为父亲突然病重,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没能赴约。等阿桂理完家里的事,再去老磨坊时,亲已经走了。从此,这亲心的遗憾,她总觉得是自己辜负了这份友情,所以再也没敢回青溪村见阿桂。
“原来亲的坚背后,还有这样的遗憾。”林风捧着信纸,心里又酸又涩。他想起自己时候,亲总是育他“人要守信用,不能辜负别人”,原来亲自己,却因为一场误会,背负了一辈的愧疚。
就在林风沉浸在情绪里时,身后传来一阵步声。他回一看,是一位的老,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正疑惑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在找一个阿桂的人,”林风连忙站起身,把铁皮盒递给老,“您认识她吗?这是在磨坊里找到的,里面是亲苏秀兰写给阿桂的信。”
接过盒,看到照片和信纸上的名字,身猛地一颤,泪瞬间涌了来:“秀兰……秀兰她还记得……就是阿桂!”
林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巧遇到了阿桂。阿桂擦了擦泪,拉着林风坐在麦秸堆上,借着煤油灯的,讲起了她和亲的故事。
和秀兰从一起长,形影不离,们一起去溪边摸鱼,一起在老磨坊里背书,一起约定要去城里读书,将来一起回来建设青溪村。”阿桂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柔,“那天她约在老磨坊见面,本来想去的,可爹突然咳血,送进医院后医生说很严重,只能留在医院照顾他。等爹病情稳定下来,再去老磨坊,早就没了秀兰的身影。后来问村里人,他们说秀兰已经坐车走了。”
秀兰肯定以为是故意不去的,也想去找她,可爹的病需要人照顾,走不。后来嫁给了村里的李叔,生了两个孩过得平平淡淡,可心里,一直惦记着秀兰,惦记着们的约定。以为她早就忘了,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这些信。”阿桂说着,又抹了把泪。
林风看着阿桂眶,心里五味杂陈。他拿亲的记本,翻到那页残页,递给阿桂:“阿桂亲从来没忘过你,她这一辈,都在为没能等你而愧疚。她后来偷偷回过青溪村一次,却没敢见你,只能把记本和的长命锁给王。”
阿桂接过记本,手指轻轻抚摸着亲的字迹,泪滴在纸页上:“傻秀兰,怎么会怪你呢?你不容易,一个人在城里打拼,还要。是对不起你,没能遵守约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那么远的路。”
那天晚上,林风在老磨坊里和阿桂聊了很久。阿桂给他讲了很多时候的趣事:她们一起偷摘邻居家的桃,被追得满山跑;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冻得手通却笑得心;一起在老磨坊里许下愿望,说要永远最好的朋友。林风听着,仿佛看到了亲无忧无虑的童,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柔一面。
第二天一早,阿桂带着林风去了她的家。那是一座整洁的院,院里种着一棵桃树,正是当她们偷摘桃的那棵。阿桂从屋里拿一个布娃娃,递给林风:“这是当秀兰送给的,她说等们到了城里,要一起给布娃娃服。现在,把它给你,你替秀兰,完们当的约定吧。”
林风接过布娃娃,娃娃的布料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净整洁,看得来阿桂一直心保管着。他紧紧抱着布娃娃,仿佛抱着亲和阿桂之间珍贵的友情,心里的渐渐被温暖取代。
在青溪村又待了几天,林风陪着阿桂去了亲的外婆家老,帮着清理院里的杂;他还和阿桂一起去了老磨坊,把亲的信和阿桂的回信,一起埋在了磨坊旁的桃树下,算是给亲和阿桂的友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

的那天,阿桂、王、李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都来送他。阿桂给了他一袋自己晒的桃,说那是用当那棵桃树结的果晒的,让他尝尝,就像尝到了时候的味。王依旧给了他栀,笑着说:“孩,以后常回来,青溪村永远是你的家。”
林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青溪村,看着乡亲们挥手告别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激。他知,这一次离,他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思念和愧疚,而是多了一份释然和温暖。亲的故事,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亲的遗憾,也终于得以弥补。
在乡上行驶着,林风打车窗,风吹进来,带着桃的香甜和栀的清香。他拿亲的记本,轻轻翻,看着亲的字迹,又看了看手里的布娃娃,了久违的笑容。他知亲从未离,她的,她的友情,她的梦想,都将永远陪伴着他,为他人生最珍贵的财富。
从此,每当林风遇到困难,他都会想起青溪村的老磨坊,想起亲和阿桂的约定,想起乡亲们的温暖。那些曾经让他苦的回忆,如今都变了支撑他前行的量,让他更加勇敢、坚定地面对生活的每一个挑战。
林风的车停在村那棵老樟树旁时,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突然断了。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着轻——这是亲说过的“樟树坳”,她嫁前住了二十的地方,也是林风只在童照片里见过的“外婆家”。
车窗摇下来,风裹着泥土和稻穗的气息钻进来,混着远田埂上耕牛的哞,像一把钝梳,轻轻刮过他心那块总也摸不真切的亲走了了,临走前攥着他的手,了好几次,最终只说“要是有空,去樟树坳看看”。那时候林风忙着赶项目,只含糊应着,直到殡仪馆的哀乐响起,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竟从没问过亲,为什么从不在他面前提老家的事。
他推下的泥土是润的,沾在帆布鞋底,发“沙沙”的轻响。村没什么人,只有一位坐在竹椅上纳鞋底的老太太,戴着蓝布巾,见他望过来,眯起笑:“后生,找谁家?”
林风把攥在手里的旧照片递过去——照片是的,边角已经卷了,上面是轻时的亲,扎着两条麻辫,站在一栋青瓦,身后是个四方天井,天井里摆着两盆仙人掌。“找这里,”他声音有发紧,“这是外婆家,林凤。”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针还别在布上,她凑过来看了看照片,又抬打量林风,眶慢慢了:“凤丫……这是她的崽?进来,进来,这还在呢,就前那栋。”
林风跟着老太太往前走,路两旁是矮矮的土墙,墙上爬着牵牛,紫色的骨朵垂下来,蹭过他的胳膊。老太太边走边絮叨:“凤丫走那,还回来过一次,买了好多糖给村里的娃,说要把修修,等她崽带娃回来住……没想到,这么就走了。”
林风没接话,只觉得喉咙发堵。他第一次听人亲“凤丫”,记忆里的亲总是梳着整齐的短发,穿深色的外,说话轻声细语,却总带着疏离——他时候摔破了膝盖,哭着找亲抱,亲只会递给他创可,说“男孩要坚”;他考上学那亲没去送他,只在他行李箱里了一沓叠得整齐的钱,说“照顾好自己”。他一直以为亲是天冷淡,直到此刻,才从一个陌生老太太的里,听到亲“买糖给村里娃”的样,像突然看到了亲藏在皱纹背后的另一个自己。
青瓦就在前了。跟照片里,墙面的青砖已经有些发,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楣上还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林宅”两个字,笔画已经模糊了。老太太推了推轴发“吱呀”的声响,像老人的叹息。“进来吧,跟你外婆以前是邻居,这常来打扫,凤丫放心。”
林风迈过槛,首先看到的是那个四方天井。天井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漉漉的,映着顶的天空——是那种很净的蓝,飘着几缕云。天井的角落里,真的摆着两盆仙人掌,只是叶片已经发黄,顶端的尖刺也了,像是很久没浇了。
“这仙人掌是凤丫时候种的,”老太太指着仙人掌,声音轻了些,“那时候她娘身不好,总咳嗽,她说仙人掌能镇宅,就从山上挖了两株回来,天天浇。后来她娘走了,她去城里打工,每次回来都要给仙人掌松土,说这是她娘看着的。”
林风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仙人掌的叶片,冰凉的,带着潮气。他突然想起,亲家里也有一盆仙人掌,放在台的窗台上,不管多忙,都会记得浇。他以前总觉得仙人掌不好看,有次想扔掉,亲却第一次跟他发了,说“这是娘留下的”。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亲不可理喻,现在看着前这两盆发黄的仙人掌,才突然明亲守着的不是仙人掌,是她对外婆的念想,只是这份念想,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屋里看看吧,”老太太推堂屋的,“你外婆的东西,凤丫都没扔,还跟以前一样。”
堂屋里很暗,只有几缕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一张八仙桌上。桌是深褐色的,桌面有几浅浅的划痕,桌角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荣”的字样,杯已经有些变形了。“这桌是你外婆的陪嫁,”老太太说,“凤丫时候,总趴在这桌上写作业,写累了就趴在桌上哭,说想让她娘好起来。”
林风走到桌前,手指划过桌面上的划痕——划痕很细,像是用刀刻的,刻的是一个的“凤”字。他突然想起,自己时候也喜欢在书桌上刻字,刻的是“风”,亲看到了,没骂他,只是拿了块砂纸,轻轻把字磨掉,说“桌会疼的”。那时候他觉得亲矫情,现在才知亲是想起了自己时候刻在八仙桌上的字,想起了那个趴在桌上哭的自己。
堂屋的左边是外婆的间,右边是亲的间。老太太推间的,一淡淡的木香混着霉味飘过来,林风忍不住吸了吸鼻眶突然热了。间很,只有一张单人,一个书桌,还有一个旧柜。上铺着蓝单,是亲喜欢的样式,单很净,应该是老太太经常换的。
书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已经了,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封面是色的,上面印着“青文摘”的字样,已经有些褪色了。林风走过去,轻轻翻笔记本,里面是亲的字迹——娟秀的楷书,写着她的记。
“19859月12,今天娘又咳嗽了,跟老师请假,去山上挖了五块钱,给娘买了止咳糖浆。娘说傻,说,可不想让娘疼。”
“19886月1,今天高考来了,考上了城里的学,可是学费好贵。娘把她的金戒指了,说让去城里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抱着娘哭,娘说了,要学会自己走。”
“19923月5,今天结婚了,新郎是城里的,他人很好。娘没来,说她身不好,让邻居阿带了一,是她亲手缝的。,娘是怕给丢人,城里的媳都有娘陪嫁,可只有娘缝的被。”
“200010月1崽今天满周岁了,很可,像他给他取名字林风,希望他像风一样自由,不用像一样,总被心事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