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愧对大学教育


这是陈萱人生第一次认识到新文化所带来的荒谬,那种“自由”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样的怪,竟能让人惘顾常。这在陈萱看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不可理喻。
陈萱已经读过书,读过相如文君之事,如今,她参加过文先生的沙龙,见过一些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有学识的,甚至,听到过慷慨激昂的关于民主与自由的演讲,可是,身乡下的陈萱依旧是不能理解的,这种以情的名义所进行的不顾一切的自由。
陈萱好几天没理会魏,闹得魏都有心委婉的同赵解除师生关系了。魏当然知陈萱为何不悦,只是,魏的观与陈萱不同,魏也不认为这是什么事。不过,陈萱这么不喜欢赵,相对于赵,自然是陈萱更重要。
试探的,陈萱却是摇了摇,“不用,虽然觉着赵先生人品不好,可秦姑娘挺好的,看他们现在经济上有些拮据。要是辞了赵先生,他们就更艰难了。听秦姑娘说,她与赵先生要亲了。哎,要是能让秦姑娘这样欢欢喜喜的过一辈,赵先生坏就坏吧。”反正,赵在陈萱心里已经坐稳了坏人的位置。
自此之后,陈萱不再提赵一个字,对于赵这个人,他就是每天过来,陈萱也是视而不见的。陈萱所来往的,就是秦姑娘一人。
只是,秦姑娘这种还没亲就跟着未婚夫来来往往的,陈萱倒是能接受,魏老太太魏金却是一万个看不上,好在,秦姑娘与赵先生很办了亲事。二人的亲事,陈萱也去参加了,很简陋,双方都没有父在场,就是请相近的朋友们了一回酒,而相近的朋友,算起来也唯有一桌,男一起坐才坐满了的。
陈萱魏银与秦姑娘认识有一段时间,虽然秦姑娘从来不提家境,可看也能看得来,秦姑娘以前定过得不错。陈萱回家后都没忍住叹了回气,同魏银私下说,“秦姑娘太委屈了。”
魏银也说,“谁说不是,听阿殊说,她与赵先生在一起,受到了很多朋友的反对。赵先生为此,与许多朋友绝了。”
陈萱忍不住,“虽然他们亲了,不好这样说。可要不是咱们认识的时候,秦姑娘已经与赵在一了,如果是秦姑娘的朋友,也会劝秦姑娘三思的。现在虽提倡自由恋,可也不能不顾父家人。”
“二,你不知,赵先生同秦家提过亲事,秦家嫌赵先生清贫没钱,不肯答应。”
“既是嫌他没钱,就挣钱去!”陈萱当即,“人家父嫌他没钱怎么了,谁不是盼着自己闺嫁个家境稍好的人家,以后过能宽裕些。哎,谁家父为闺结亲,会专捡着穷的丁当响的?不是说,秦家父这样说,也是人父的心。赵要是有骨气,就该去赚钱!哪怕赚得少些,只要他肯尽心尽秦家长辈见到他的诚心。除非是特别不通的,不然,秦姑娘连这样的苦都愿意陪着他过,就凭秦姑娘对姓赵的这份心,只要姓赵的肯尽而为,秦家也不会太过反对。他这倒好,人家父但有不乐意,他立刻把人拐跑了。不是说,就凭他这人品,当初秦家父也算没看错他,什么东西!他就是配不上秦姑娘。”
魏银给陈萱这话惊呆了,魏银一直以为,陈萱也是深受新文化所影响的,不过,陈萱这话,细想想也没有错。魏银就劝陈萱,“现在他们婚都结了,就盼他们过得好吧,也没瞎了秦姑娘这番情义。”
“只能这么想了。”陈萱摇摇,“不是说丧气话,总觉着,这姓赵的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陈萱心里很为秦姑娘所惋惜,认为秦姑娘所嫁非人。

好在,第二场婚礼的喜庆冲淡了陈萱心的这一抹怅然。魏的好友程苏送来喜帖,他要亲了,请魏陈萱过去观礼。魏陈萱都为程苏高兴,陈萱还要留程苏在家里,当初赵家那事全赖程苏帮着打听,才让魏银躲过一劫。陈萱认为,程苏是个好人,故而,程苏过来,陈萱端茶递上果的,别提多热情。
程苏笑,“还要几家要走,这喜帖得亲自送才心诚。等下回有空,带着过来,让她也跟学学。”
“学不学什么的,你只管带着弟来,最喜欢朋友啦。”朋友是陈萱学的新名词,她活学活用,兴致极高。陈萱欢欢喜喜的同魏送程苏。送走程苏,陈萱拿着翻来覆去的瞧了好几回,与魏说,“看程兄弟人很好,他特意送了喜帖过来,阿,咱们可得给程兄弟备份厚礼。上次赵家那事,多亏了程兄弟帮忙。”
笑,“这个别急,上次史密斯送的葡萄酒拿来,再买一瓶洋酒,凑一对给他新婚贺礼。”
陈萱笑,“这也好。”
发现,陈萱对于程苏的婚礼郑重的多。陈萱特意把新的玫瑰的暗旗袍提前拿来,还早早的熨了一遍,一早就收拾的整整齐齐,满面喜气,礼也提前摆来,过早就等着跟魏去参加程苏的婚礼了。
说来,程苏的婚礼与魏的婚礼差不多,程苏没穿西装革履,而是长袍马褂。陈萱还有些奇怪呢,想着程苏也是魏一样的新派人,如何倒是办的旧式婚礼?不过,这念也是一闪而过,程苏一脸喜气,程家也是收拾的团锦簇,程父程脸上的笑更没断过。陈萱想,自己到底是着相了。只要新人欢欢喜喜的过,新式婚礼还是旧式婚礼,又有什么差别呢?
陈萱还去新瞧了一回新娘,新娘很是腼腆,半天都没抬,陈萱不好多呆,也不会如身边人那样说笑打趣,站一时就喜酒了。程家的酒席很不坏,听一位不认识的太太说,是请了正楼的厨来家掌勺,可见程家对亲事的看重。就是魏帮着程苏挡酒,酒的不老少,待酒席散了回家时,天有些晚了。陈萱狠狠心,咬咬牙,借了程家的电话,了一辆汽车,扶着魏坐车回的家。
回家又扶着魏洗漱了一回,脱了裳,这才把他扔炕上挺尸,陈萱自己拿书来学习。
陈萱对于学习的热情,见惯了的魏家人不会有什么稀奇,反正,陈萱每天晚上要看书已经是认的事实了,更不必提与陈萱住一屋的魏了。就是时常过来魏家的秦姑娘,除了一天来魏家时陈萱陪着说了半晌的话,秦姑娘再过来,陈萱就是招呼一声,然后自己就去学习了。
秦姑娘为咂舌,私下同魏银说,“二可真用功。”
“那是,不是自夸,还没见过学习的人。”魏银对于这一是很自豪的,她很能和秦姑娘说到一,魏银有心事,也愿意同秦姑娘说,听一听秦姑娘的意见,魏银就把自己想学法文的事同秦姑娘说了。
秦姑娘,“法文倒是懂一,你要是不嫌弃,倒是能你。”
魏银没想到秦姑娘这么有学问,有些惊。秦姑娘笑眯眯地,“法文还,英文普通。以前读的的是震旦文理学院法文学专业,虽然没读完,础还是在的。震旦学是法天主学,们学校的法语课程,只会北京学要好,而不会差。”

魏银又有些言又止的犹豫,秦姑娘问她,“你不是想学法语么,怎么又不说话了?”
魏银声的说,“原想着,托后邻的许家问一问学外有没有上的这种画画的补习班。家里的,都不念书的。去上补习班,主要是钱较少。要是请你不起学费的。”
秦姑娘当是什么事,听魏银这么为难的说起学费的事,不禁笑起来,与她,“们都是朋友,还说什么学费!要是收钱,还不了哪。”
魏银想了想,很认真的说,“这不,你要,可得见天来,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不然,还不如去外寻个补习班哪。虽然一时还不起学费,你先着吧。等过俩月,莓熟了,待了钱,是有分的,到时就能付你的课程费了。”
秦姑娘对于课程费不课程费的兴趣不,她倒是对莓很有兴趣,“以前莓,听说都是外运过来的果,要不是来你家,都不信咱们家竟能种来。阿银,这是你种的吗?”
“不是,是种的。”魏银说,“不过,最早的种买的。那莓种原是有人从老那里带回来,的人说,他自家试种了许久,都没种来,费了很多功夫,了很气,才种来的。”
“二可真能。”
“那是。”关于种莓的事,魏银也是与有荣焉的。
秦姑娘对陈萱的评价极好,陈萱对秦姑娘的评价么……自从在魏银那里知了秦姑娘以前上过学,还没念完的时候,陈萱先是震惊,实看不秦姑娘竟这样的有学问。之后,就是深深的惋惜了。
然后,陈萱对秦姑娘的评价,从最初不谙世事被渣男拐带的好孩,降低到了昏昏脑不好好学习的笨蛋。
是的,陈萱看来,都考上学了,就为了一个人品不怎么样的男人,学都不读跑到北京来过。这脑筋,都愧对那念了一半的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