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王庄


能看到她的脸,却看不清她的长相和表情,只是觉得她一地盯着,好像还冲着笑。
当时都被烧浆糊了,也没多想。直到后来才想起来,老太太现的地方,恰好就是老王一家住过的那间屋。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还有张报表没完,把送到家就急急忙忙回厂了。又给量了量温,见已经退烧了,才松了气,让先睡一会,之后就到走廊上去了。
在医院里睡了好几个时,这会闭着,却怎么也睡不着,就老想着看电视,可的时候,怎么也张不,想下,却发现自己不了了。
当时的觉,就像被人用绳困住了身,用布条住了心里又害怕又着急,这时候就看见屋被人推了。
自从们家搬进筒楼以后,就没换过,那时候的都是纯木的,几受冷受热下来,板通常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形,们家那扇也是,最近的时候,底总是磨到地面,会发一阵“吱啦吱啦”的怪声。
可这一次被推的时候,却没发声音,而且觉那看起来飘乎乎的,好像没有一丁重量似的。
还没完全打,那个穿土黄袄的老太太就进了家,她走路的时候两条根本不,就跟阵风似的到了跟前。
她到了旁边之后,就拿手指不停地戳的额,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而且手指甲特别尖,每次她碰到的时候,浑身都能觉到一阵寒意,额上还针扎似的疼。怕得要命,想喊,可就是张不
那个老太太戳着的额,还一副很生气的样,呲牙咧地冲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是觉那声音跟老乌鸦似的。
直到五半的时候,们家的老挂钟发一声钟响,老太太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猛地回看了墙上的挂钟,之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她这一走,突然觉身上一阵轻松,也能张了,想喊,可一张,就嗷的一声,哭起来。
赶紧进来,刚才看见屋被推的,老太太走的时候也没关,可进屋的时候,那扇却是关着的,而且在被打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发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特别焦急地来到身边坐下,用手拍着的后背:“在这呢,不哭。”
只知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时的视线落在了的额上,顿时惊起来:“,你额上是怎么回事?咋弄的?”
当时的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那些色很淡,不靠近了看几乎看不来。
之后拿手在上试了试温度,冰凉。
这下也急了,还以为得了什么怪病,赶紧又给打电话,正在忙工作,刚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不耐烦,可听说了的情况后,就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还提着一个手提,看样是把工作带回了家里,打算在家里赶班了。

很虚脱,就靠在里,指着的额说:“孩他,你再去趟医院吧。”
来到身边,看了看的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的脸色不对,顿时又焦急起来:“他这到底是咋了?”
没回答,而是坐下来将揽在里,问:“,跟说,你额上……到底是咋弄的?”
说话的时候,心翼翼的。
之前被吓懵了,从进屋始就没说一句话,可一来,就像找到了靠山一样,心里不怕了,反而变得特别委屈,一边哭,一边把老太太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来。
一边说着,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差。一直到把话说完了,才有些怯生生地问:“孩他不会是招了那东西了吧?”
要放在过去,肯定又会说是“老信”,可这一次,却没说话。
自从见过了老王一家的死状之后,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也变得有些信了。
记得四五岁的时候,筒楼里的老人给和刘尚昂讲鬼故事,说:“活人身上的气重,鬼一般不敢近身,但有时候也有例外,不过就算有人被鬼盯上了,它们也不会直接害人,而是用它们的气,不断侵蚀活人身上的气。厉害的鬼,还会在人身上留个印记,就是告诉别的鬼,这个人已经被它占下了。”
后来这些话被听到了,他还说那是老信,让听着好玩就算了,别当真。
可当看到上的后,又想起了老人说的那番话,也概预到了事情不妙。
在沉思了很久之后,了一个决定:搬家,当天晚上就搬!
时至今也认为那天的决定非常英明。
普通人如果碰上了鬼,是绝对斗不过的,除非是那种心如明镜或者意志坚如钢铁的人,还能靠着一正之气将鬼镇住,可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几万人不了一两个。而普通人要想摆脱鬼的纠缠,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趁着身上的气还没被鬼耗尽之前,举家远避。
不过,如果鬼过于凶戾,就算逃,也是逃不掉的。
当天里,收拾了几件冬天穿的服,一人骑着一辆梁自行车,带着来到了位于县城东南方的一个村庄。
这地方王庄,是的老家。算上的姥姥一共生了四个孩,所以还有两个舅舅和一个,可那时候家里穷,孩二舅一生下来就过继给了别人,前嫁人离了县城,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两前,的姥姥和姥也相继过世,如今,就只有舅还住在当留下的老里。
有残疾,这些一直没娶上媳,加上在那个代,提留策还没有取消,舅虽然守着四五亩田地,可因为身残疾,一家里也没什么收完提留之后更是剩不下多少钱了,过得很苦。

虽然王庄距离县里也就是不到十里路,可这段路有一半是乡间,难走得很。到舅家的时候,已经到深了。
敲响了木栅栏似的院,过了很久,舅才一瘸一拐地从屋里来,一看是来了,顿时就了笑脸,舅人长得憨厚,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特别踏实的觉。
,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晚上的。”舅一边和说着话,一边打上的锁。
叹了气,没说话,就抱着往屋里走。
舅见的表情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有些担忧地问:“三妮什么事了?”
只说了一句“进屋再说吧。”,就匆匆进了屋。
舅将北屋好好收拾了一下,让带着先睡下,则一早上了炉,那时候,们那的农村睡得还是土炕,炉和炕是相连的,上炉之后,炕上也渐渐暖和了,裹在被窝里,又为挠着背,哄着睡觉。
从四岁始就习惯一个人睡了,突然被搂着,反而怎么都睡不着,从躺下始,就一直在上翻来覆去的。
那时候农村的土隔音是很差的,舅在南屋里聊天的声音,都能很清楚地听见。
听见舅问:“到底么事了?怎么觉得你和三妮慌慌张张的?”
其实在平里,舅也没什么来往,关系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可那天,却仿佛急于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听见燃了烟,他借着烟劲,就把遭鬼的事、老王家的事,甚至是老王家人的死状,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的声音变得有气无:“说句实在话,过去对那些神神鬼鬼是坚决不信的,可那天看到老王的死相,就寻思着,这不会是老王了什么孽,冤死鬼上索命了吧。可这辈可没过啥亏心事,那东西怎么就……怎么就找上了呢?”
舅在一旁安慰了一会,突然一拍脑:“对了,这种事,可以去找他呀。”
没说话,就听舅继续说:“咱们村西边有块坟地,在那地方住着一个看坟的老柴,据说老柴在过去是个十里八乡了名的神汉,找他办过事的人都说他很灵验。明天一早你就带着去找他吧,这个人,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舅说完这番话之后,南屋就陷了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