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温柔血腥嘉年华（二）

殷流明从吊灯上落下来。
脸部惨不忍睹、腹部完全被掏空的黎丽已经变得宛如一坨肉块。
饶是如此,她竟然还活着。
殷流明手指按在图鉴上，想召唤竹青虫为黎丽疗伤。
黎丽双和双耳都被切了去，好在耳的机能勉还在,抬起，微微摇了摇。
殷流明皱眉。
外这时传来了一阵步声,殷流明暂时闪身到了帘后面。
来人同样是长着猫的服务生,推着一辆推车,扯上还有个桶。
面对这样血腥的场景，服务生的猫上只有随意和不耐,只用尖细的声音咕哝了一句：“今天收拾起来又这么麻烦。”
随后服务生将几近被肢解的黎丽各种器捡起来,丢垃圾一样丢进桶里,最后把黎丽躯扛起来丢进去,发沉闷的“噗通”声。
殷流明站在帘后，唇抿了一条线。
收拾完所有的肉块，又把血染的地毯和单换掉后，服务生哼着曲离了。
里一切恢复了正常,除了残留的烈血腥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殷流明从后走来,沉默着摸了摸方才鲜血溅到的单。
沈楼看他表情不好，安慰：“五星梦境现违反常人认知的事情也很常见,你刷分的速度太了，否则多打一些三四星梦境……”
“不是这个问题。”
殷流明低声，“只是在想这个梦境这样虐待玩家——或者说，虐待人类的原因。”
沈楼微微挑眉。
“那只左的猫右有一非常平整的疤。”殷流明,“不像树枝或者别的东西刮伤，倒像刀。梦境是涂梦者现实的映，倘若涂梦者是个杀人犯或者被虐杀的受害者,猫的现很值得商榷。”
殷流明走到黎丽之前从柜里拿刀的地方，看了抽屉里的东西。
打机、燃烧棒、长针、铁刺球……
殷流明眸沉了沉：“像十一一样，把人和猫互换一下，就是现实曾经发生过的事。”
虐猫。
殷流明不太关注新闻，但几次闹得沸沸扬扬的虐猫案依然有所耳闻。
将无辜的猫活着切断耳朵、剖肚皮，或者活活烧死，聆听猫咪的惨……
现实的虐猫案终究因为不是法律问题而了无下文。
但被虐待的灵魂的怨气却不会平消失。
殷流明手指在锋锐的铁刺球上划过，静静地问：“你说过登上排位后，可以前往的梦境种类会增加。”
沈楼：“不只是当前时代的人类梦境，还可以前往历史上遗留下的梦境、非人类的梦境。”
殷流明收回手指：“括的梦境。”
倘若这个梦境的涂梦者是被虐过的猫，着报复心理的猫将同样的行径原样、甚至加倍返还到人类身上就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沈楼挑眉：“已经确定这就是猫的梦了？”
“至少一部分是。”殷流明，“沉锚既然用这个梦境来控制观测者协会，想必不只是虐猫这么简单。他们既然掌握了将不同梦境行拧合在一起的手段，这个梦境一定不会缺席。”
“打算怎么查？”
殷流明：“黎丽对这流程看起来很熟悉。”
说明不是第一次验这虐杀流程。而黎丽在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死，说明这个梦境里有一修复回机制。
他重新上猫，跟着那个服务员去了。
那个猫服务员推着车离，转了两圈到了一扇后。
穿过一条长长的斜坡通下去，外面豁然朗，漫天的星和路灯照得宛若昼。
殷流明望着外面的场景，眉深深地皱起。
通挂着一块指示牌。
【←修复区|→殖区】
殷流明看向了殖区的方向。
这是一片类似殖场的地方。
木栅栏和泥砖块堆砌起来的低矮棚院，横流的土质路，还有血腥味、臭味、泔味等等混杂起来的气息人呕。
只是在这些窝棚里的既不是猪也不是牛羊，而是一个个瘦骨嶙峋、赤身的人类。
在这些窝棚之间走来走去，挑着拿着鞭的也不是猫人，而是猪或者牛羊。
殷流明眉拧起。
沈楼在他耳畔说了他的心声：“看起来似乎虐猫还要复杂一。”
殷流明无声，暂且按捺下过去检查那些被当牲畜蓄的人类有没有韩彻的打算，继续跟着刚才的猫服务生。
猫服务生往修复区过去。
一始殷流明随手拿了个扫把，假装扫地，但很他就发现，所有路过的猫工作人员都对他十分冷漠，根本无人关心他到底在什么。
殷流明索不装了，直接跟着猫人服务生进了一间砖。
砖里十分昏暗，许多流线机器发轰鸣声，之前更加烈的血腥味和肉臭味扑鼻而来。
饶是好了心理准备，殷流明依然觉得恶心想。
猫人服务生将装着黎丽的铁桶提起来，走到一台机器前面，将铁桶放了上去。
一个脑袋是哈士奇、身上穿着深蓝色工作制服的人“嗒嗒”按了几下按钮，笑呵呵地对猫人打招呼：“今天怎么还是这么碎？”
猫服务生嫌弃地：“别提了，这家伙一直不能让左满意……说，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这些家伙拼起来，都玩碎了就丢掉嘛。”
哈士奇挠了挠：“也不清楚。”
“你们就是蠢。”
“你只是嫌搬得累吧，懒猫。”
“哼。”
两个人拌的时候，机器已经起来，将装着黎丽的铁桶吸走，随后一阵刺耳的“轰隆哐当”声后，从另一的机器里掉下了一鲜活的人类躯。

五整齐、没有任何伤的黎丽。
猫人过去将黎丽提起来，在她脖上系上了一条绳：“那送她回去了。”
哈士奇对服务生挥挥手送别，注意到站在后的殷流明，有些稀奇地：“咦，你不是负责接待的吗，怎么到这边来了？”
殷流明正思考自己应该编个理由还是假装对方认错了，就听到哈士奇迟疑地继续，“呃，还是说认错了？觉得你们猫真的很难认，为什么你们的色都这么像？”
殷流明不声色：“是你们较傻才认不来。”
哈士奇眨眨，把手从背后拿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锋锐的菜刀。
尽管被殷流明怼了，哈士奇还是热情洋溢地：“哈，还以为是有人假扮呢！也只有猫才会这么嫌弃们了，你是真的猫！”
殷流明扯了下角。
哈士奇热情地凑过来：“所以真的是新来的？你有什么想知的都可以问嗷！当然你要帮一忙……”
“什么忙？”
哈士奇神神秘秘地：“看到刚才过去的那只猫了吗？喜欢他，能不能帮追他？”
殷流明：“……”
沈楼在殷流明耳畔发“噗嗤”一声笑。
“为什么不自己追？”
哈士奇苦恼地：“每天他过来都会跟他说说话，可是至今连他名字都没问到。”
殷流明：“能帮你的不多。”
哈士奇失望地耷拉下耳朵：“？”
“至少可以帮你问问名字。”
哈士奇重新支棱起来：“那就够了！”
殷流明想了想，谨慎地问：“刚来不久，这些家伙为什么要搬这边来？”
哈士奇了了然的表情：“果然猫就是没有们勤劳！虽然每次都要把他们搬来搬去很麻烦，但不搬过来，他们就会直接死掉了，要是死了，人们没得可玩了，那们不就惨了么？”
殷流明眸闪了闪：“人们玩得很频繁？”
哈士奇歪了歪：“应该不是很频繁？按照在这的经验看，每个家伙差不多被玩两三天才会送过来修复，只有少数几个不知为什么特别容易惹人们生气，导致人们用一天就立刻被送过来。”
“这些家伙是哪来的？”
哈士奇舔了一下自己的鼻，有些疑惑：“不都是客人们么，这应该是你们猫的工作领域，你咋不知？”
殷流明冷静地：“刚来，躲起来睡了一天，工作都忘了。”
哈士奇嘲笑了起来：“果然是懒猫！”
殷流明又了一会话，发现这只哈士奇常驻守在这个修复区，而且满心思都放在前面那个猫服务生身上，本不知这个梦境的情报。
修复区本每天都要接收几个被虐残到无法继续下去的人类。除了黎丽这样每次都让猫人们生气的人，其他人送过来的时候倘若还能说话，里挂着的都是“杀了吧”、“放过吧”之类的词。
殷流明注意到这只哈士奇似乎对人类没什么怨念，试探着摸了一下他的态度。
哈士奇抓抓：“人类也就那样吧，虽然偶尔会打，但是也会给的。”
殷流明微微蹙眉：“那你为什么……”
会现在这个梦境里？
这个问题问来有些越线，殷流明没有说，只和哈士奇告别。
哈士奇热情地摆手：“记得帮问他名字呀！”
……
从修复区来，殷流明本打算去殖区看看，但刚往那边走了几步，就有一只牛人板着脸拦住他：“前面是殖区，猫不能进。”
哪怕殷流明找了个角落变了牛人，依然被拦了下来，只是理由换了“你不是认识的牛，不能进。”
殷流明考虑了一下现实世界牛的格特，没有求，暂时离。
“这个梦境看起来是三层结构。”
殷流明坐在前厅猫咖的墙角，看着偶尔带着苍脸色上的客人，眉紧紧拧起，“最高层的是纯种的，目前只看到了猫，不确定是否有或者牛。它们是这个猫乐园真正的主人，享受着这里提供的一切服务。”
沈楼飘来，坐在他对面，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旁的风铃：“第二层是半半人的……，怪？”
“这些半人是猫乐园的员工，负责管理更下一层的秩序，同时为第一层提供服务。”殷流明手指轻轻着桌面，“从目前得到的信息看，他们似乎是的拟人态，思维方式依然受形象的影响。”
沈楼笑眯眯地补充：“唔，人的部分也不少……一般是不会喜欢猫的吧？”
殷流明眸微沉，最后：“最底层的就是人类。本完全和现实世界的宠、牲畜身份替换，甚至更有不及。”
现实的虐猫虐毕竟还是少数，但在这个梦境里，每一间厢的每一个晚都在发生血淋淋的惨案。
“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虐猫的主角作为涂梦者向人类报复可以理解，为什么会现殖场？”
沈楼摸了摸下：“被屠宰的对掌控他们生杀权的人类也有怨恨吧。当然，在绝多数时候，这种怨念都极浅，完全不以将人拉噩梦。”
殷流明：“殖场和屠宰场的怨气被故意和被虐猫咪的怨气拧合在一起。总结下来，这个梦境就是现实世界被人类伤害、残杀的对人类复仇的怨念噩梦，涂梦者应当是这些？”
沈楼：“从以前接触到的梦境来看，应该不只是。”
“？”
“破关的关键有两，一是够的量，二是找到涂梦者的执念。难度越高的梦境，想靠纯暴破关就越不可能。梦境的难度本都在四星以上，因为的思维和智慧不如人类，所以它们梦境的逻辑就很简单且怪异。”
沈楼举了个例，“如分辨不了绿谱，所以在的梦境里，一切都是和暗灰色，偶尔夹杂着蓝色和黄色。和人类理解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场景，让玩家想要理解这个梦境、理解梦境现的执念，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殷流明，手掌抵着上唇：“但是这个梦境却和现实的场景本一致。”
换句话说，是人类的世界，并非猫的世界。
沈楼打了个响指：“所以至少有一位涂梦者是人类。”
“那么第二个问题——这个梦境的人类是哪来的？”
沈楼和殷流明对视了一，皱起了眉。
其实梦境的人类来源有个非常简单的答案：npc。
但殷流明和沈楼并不这么认为。
仅仅只是梦境里作为发泄怨气的普通npc，那没有必要通过修复区把人回去“反复利用”。
像鲜焦土校园里的楚苳，她每次都是直接将严航等人烧死，等下一次回再全部重来一次；倒是发条童话游乐场和回医院，月月、谢颀竹对玩偶和病人的态度都较“珍惜”，会反复利用。
因为那些都是外来的玩家、完整的人类。

沈楼摸着下：“刚才粗略一看，殖区的人类得有上百个。”
“韩彻在熄灯一瞬间消失，或许就在殖区。”殷流明轻轻额，“得去看看。”
这个梦境已经封锁，封锁之前也只有排位玩家能够进来。
排位玩家总数就只有一百个，总不可能除了他和韩彻，其他人全都失陷进来了。
沈楼：“但你的变装对牛人不管用。”
殷流明目落在了沈楼身上：“你的分身呢？”
沈楼咳嗽一声：“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个是用来反间计的。”
殷流明：“静来，更容易被发现。”
沈楼和殷流明对视了一会，含笑叹气：“好吧，听你的。”
殷流明看了时间——现在是晨一多。
“一。”
……
“找完了。”
沈楼将另一个沈楼收回身里，耸了耸肩，“没有韩彻。”
殷流明眉拧起。
韩彻如果不在这里，会在什么地方？
“以及那里面的多数人都不是玩家。”沈楼，“没有和梦魇游戏连接的痕迹。”
殷流明又问：“黎丽呢？”
“倒是找到她了。”沈楼笑眯眯地眨眨，“你一定猜不到……她越狱了。”
殷流明微微一怔。
沈楼向前飘了一：“去找她？”
殷流明当然不会拒绝。
变身猫人伪装之后，殷流明跟着沈楼绕了个圈，在疑似后厨的地方停了下来。
厨里同样传来郁的血腥味。
殷流明想到这个梦境人类的境，提前好的心理准备。
令他乎意料的是，厨里很净，没有他想象的尸遍地、血肉模糊。
黎丽正往身上一件宽的厨师外。
殷流明礼貌地挪了脸。
等黎丽穿好服，殷流明才走进来，解除了伪装。
不等他说话，黎丽就速地：“救人的时间只有三个时，们要。”
“救谁？”
“被卷进来的人。”黎丽从柜里扒拉一只面，端端正正戴在了脸上，“给你也找一个——唔，你可以伪装就不用了。先跟来，路上跟你解释。”
跟着黎丽从厨的另一，外面是漆漆的街。
绕过半条街，是垃圾箱放置的地方，充满了郁的垃圾腐臭。
在垃圾堆上铺遍了各种各样的残肢，有的是被肢解、有的是被烧焦，还有的不知被什么化学品腐蚀，一些颅还在悲鸣，场面惨不忍睹。
黎丽手翻了翻，不知从哪里变两个袋，递了一个给殷流明：“把看起来像人部分的都收进去。”
过来的路上，黎丽速向殷流明解释了一下他们的目的。
将被猫“玩腻”杀死的人的躯回收回来。
“为什么要这么？”
“不这么他们就真的死了。”黎丽提起一颗被烧焦的颅，面不改色地丢进袋，催促，“一，五之后这个梦境就会倒转回去，们得在那之前把他们都修复。”
殷流明思忖了一下，直接用起了发条傀儡娃娃的傀儡术。
傀儡术能够纵所有没有生命的，而他们手的这些残肢躯竟然都还算活着。
这倒是更方便了。
殷流明直接把所有的垃圾都挪到了一边，垃圾场只剩下浸泡着的躯。
黎丽对他竖了一下拇指：“得不错。”
随后加了捡拾的步。
两个人合把所有破破烂烂的躯都收进了两个袋——黎丽的袋不知什么材质，装下有十几人分量的躯依然只有那么，提起来也很轻松。
收拾完之后，黎丽带着殷流明直奔修复区。
修复区里那只哈士奇正靠在机器上打盹，注意到黎丽过来，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换班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注意到殷流明，有些疑惑，“咦，这不是天见到的……”
殷流明冷静地：“你认错了，们色不一样。”
哈士奇呆了一下：“，是吗……好吧，们确实有色盲……”
黎丽：“你回去吧，这里给。”
哈士奇一听可以回去睡觉，也不计较色问题了，兴高采烈地离。
糊弄走哈士奇，黎丽将两只袋里的躯哗啦啦全都倒进了修复机器。
看着黎丽熟练地纵修复机器，殷流明微微蹙眉：“混在一起复活？”
“没事，机器能分辨。”黎丽擦擦汗，松气，“今天被左多整了一会，还以为来不及呢……幸好有你。”
黎丽转过看着殷流明，“自介绍一下，是黎丽。”
殷流明：“殷流明。”
“你是玩家吧，这个梦境不是已经封锁了吗，怎么进来的？”
“用了一手段。”殷流明，“找观测者协会有事。”
黎丽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忽然笑了起来：“巧了，就是观测者协会的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