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钟跃民按约定时间准时走进李援朝的总经理办室时，见李援朝穿着一身铁灰色西服，发型一不，很气派地坐在一张的写字台前，身埋在高背真皮转椅里，正在接电话。他见了钟跃民作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里在继续说着：“你听着，这批货一定要从文锦渡报关，那有的朋友，运输问题可以向部队求援，你到省区后勤部找何部长，就说是说的。对，你跟着押车回来……行啦，你就辛苦吧。对了，那50万吨化肥的批文你抓紧，误了农时咱们连汤都不上，好，好，就这样，再见！”
李援朝放下电话，站起来和钟跃民握手：“跃民，料定你早晚会来找的。”
钟跃民问：“为什么？”
“你知有多少人想进这个司吗？刚才还有个副部长来电话，想把来，还没答应呢。”
钟跃民说：“你这还真是块唐僧肉呀。援朝，咱们是老朋友了，有话放明面上，你是商人，不是救济站的，想知你为什么对兴趣，对你真那么有用吗？”
李援朝笑了：“跃民，你一没变，脑清醒，这是你的优，喜欢和你这类人打。好吧，咱们明说，据所知，你父亲是当四野的师级部，对不对？”
“没错，但是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有人说，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这话有理。当四野在渡江战役后，进方向直取两广，一直打到海南岛才收兵。你只要看看渡江后四野的进路线就会发现，四野就像一台播种机，随走随撒种，新立后的广东、广西党部部分是四野的南下部。也就是说，这两个省有你父亲不少老战友、老部下，而们司的业务几乎都集在两广地区，在编织当地的关系网时，你有天然的优势。”
钟跃民惊讶地说：“的天，你可真像个特务，连的家底都知，就因为父亲是四野的，才能进正荣集团。你是说，要是没有父亲的资历，根本没有来这里工作的可能。提个问题，假如父亲是当二野的人，正荣集团是不是对就没兴趣了？”
李援朝笑笑：“恐怕是这样，因为本司在西南方面还没有什么业务，们的重都集在沿海省份。你知，当的渡江战役是由二、三、四这三个野战共同发起的，渡江后二野进西南，三野直江西、福建，四野直取两广。当的战略格局造了新立后地方部的势范围，这就是的现状。你可以不承认它，但它是确实存在的。换句话说，如果你父亲是三野的人，你也可以进正荣集团，负责福建方面的业务。但如果你父亲是一野或二野的人，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他们当非往西北和西南打呢。”
对于李援朝的话，钟跃民到匪夷所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生意还有这么多，以前他连想也没想到一部革命史能和生意发财有如此重的关系，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李援朝说的的确有理。
李援朝笑：“想明了吗？这理很简单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一就透。”
“明了，你是说，没有特权不生意，这是的现状。”
“没错，有这么多人，谁都想发财，可财富是有限的。从理论上讲，在财富总量不变的情况下，一部分人聚敛了财富，另一部分人就要与财富无缘，因此财富通常只能由少数人掌握。不错，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希望平等，但那不过是种希望，人类从诞生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平等过，古今外都是如此。你想想，咱们时候受的育是这样，‘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之分’，其实这是睁说瞎话。当张春桥和**这类的激进分不是还喊要限制资产阶级法权，批走后吗，老百姓当然拥护，反正他们什么也享受不到，谁不希望平等？可是结果怎么样？特权不但没有消灭，反而越演越烈。1978从部队回家探亲，发现北京无论什么都需要些特权。想看看说，对不起，新华书店里只有《艳天》《金》什么的，可是高凭购书证进部书店却能买到很多外翻译说。你看，连读说的权利都被垄断了。更可笑的是看电影也要有特权，你要有路就可以看到部放映的外影片，什么《罗马之战》《廷神》……没路就只好看老掉牙的《地雷战》《地战》。有个们和有10没见了，一碰见挺激，一拍胸脯说‘带你逛园去’，心说，这有病是怎么着，逛园用你带着？闹了半天他要带去逛北海园和景山园。这两个园是1969关闭的，了**的私人园，因为她要在里面骑马。这一关闭就是10，**倒台3后才向社会放。在此之前，你要有关系也可以进去游览，那个朋友要招待逛北海，这显然是件很时髦的事，而且也说明他神通广。当时就想，咱算是没了，到是色幽默，世界上特权的家不少，苏联不是还有桦树商店吗？可没听说连看说、看电影、逛园都了特权，这太过分了……”
钟跃民打断李援朝的话：“听你说了半天，你好像并不赞特权，可你现在又在运用特权，这不矛盾吗？”
“你听说完，的观是承认特权的存在，但不能过分。说过，如果一个社会连看说和逛园都要现特权的话，那这个社会就太糟糕了。主张有限度的竞争，什么有限度的竞争？譬如经商，你应该允许所有有志于此的人去经商，但不是每一个经商的人都能功，因为每一个人所掌握的社会资源不同，、才能、气质、机遇，括社会关系，这些都是你的资源，在这上绝不可能有什么平等，你必须要承认这里的差别。末代皇帝溥仪从战犯管理所被释放，该是个普通民了吧？这位老兄四不勤、五谷不分，对社会的贡献未必蹬板车的板多，家吗还要给个高薪着？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曾经当过皇帝，他就不能和板一个待遇，这就是溥仪的社会资源，从他一生时就注定了身份，亡之君也是君，别人有气也没有用。认为，一个社会总要有些特权阶层，们要承认这个事实，就像英人承认王的特权一样，家都心平气和地认可这个事实，把它视作一件很正常的事就行了。英王整天什么事不，对家没有半好，还享受着极高的俸禄，这可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就这样也没见哪个老百姓非要和王讲平等。一个社会如果没有贵族阶层是不正常的，这是个常识，关键是你要把理讲明，千万不能用话去糊弄人。老百姓其实是通情达理的，你既然享受着特权就老老实实承认，并且要证明享受特权的合法，如果你一面享受着特权一面又自称‘仆’，高喊什么‘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之分，们的社会人人平等’，这就是糊弄人，而糊弄人是要付代价的。老百姓相信了你的话，真以为人人平等了，那么你享受特权的合法就要受到质疑，老百姓就会认为这个社会不平，就会有怨气，这是说谎的必然代价。如**这个人，她能把两个著名的园变自己的私人园，其蛮横程度不亚于慈禧。就这么个贪婪自私的人，居然也是满限制资产阶级法权，批特权思想，这就有装孙了，更可气的是，她连装孙都装得特别蛮横。糊弄你，你就必须听着，知你不信，但你不能流来，如果你表示不信，就弄死你。这种人别看已经当了家领导人，其实是弱智者，你人到这个份上，自己就把自己置于一种很危险的境地。就好当的秦始皇，天下英雄人人想得而诛之，谁掉你谁就了千古英雄，这等于用你的卑劣去全别人的功名，这不是傻是什么？”
钟跃民笑起来：“援朝，你这个观倒是很新颖。简单地说，人就得理直气壮地承认特权，别装孙，可以这样理解吗？正荣集团对拥有的社会资源很兴趣，可以待价而沽了。”
“跃民，你应该明的意思，不是慈善家，没兴趣救济。认识的人多了，不可能谁的事都管，只能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去看问题。明说吧，请你加盟正荣集团是看了你拥有的社会资源，反过来说，使用了你的资源也会给你丰厚的回报，你谁也不亏。”
“明了，决定到正荣集团工作，好像用不着领谁的情，是自己的资源来了，可是……援朝，你难不怕你？”
“据当对你的印象，你还是个讲义气的人，对此，较放心。”
钟跃民直截了当地问：“你打算给个什么职位？”
“贸易部经理怎么样？这活挺适合你。要是你得好，以后可以向董事会推荐你司的副总经理，关键是你要有业绩才好说话。”
“可以试试。”
李援朝也很脆：“给你3个月时间，3个月后要向你要利润，如果指标完不，对不起，得炒你的鱿鱼。咱们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
钟跃民说：“可以，说定了，不过，还有个的要求，想带个人来。”
“不行，这里不是皮司，人事方面控制很严，想进司的人太多了，不能都照办。”李援朝一拒绝。
钟跃民站了起来：“那就算咱们什么也没谈，多谢了。”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想问问，是什么人让你如此上心，人吗？”
“是，朋友。”
李援朝叹了气：“跃民，你他早晚会栽在人手里。好，让她来吧，想办法就是。”
自从钟跃民到正荣集团司任职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的变化。生活就像个瞬息万变的万筒，命运之手轻轻将它一转，就变幻各种五彩缤纷充满诱惑的画面。进正荣集团已经几个月了，他在整个集团司的部经理竟然了佼佼者，他所领导的贸易部超额完了董事会规定的利润指标，董事们为惊讶，连推荐他进司的李援朝都脸上有，并到吹嘘自己慧识英才，在引进人才方面为司立了一功。
钟跃民自己还算冷静，通过几个月的商业运作，他终于明了这类司商业功的秘诀。其实说起来很简单，钟跃民把它归纳为两：一是占了双轨制的便宜，各种紧俏资平价进，溢价，通过人为设置的差价在极短的时间就能获取的利润，如同天上掉下了馅饼；二是进行这种掠夺式商业运作的前提是对资源分配的高度垄断。有了这两个优势，即使是个弱智者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就连钟跃民这种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这种经营方式绝非长久之事。钟跃民发现，当权介到商业运作的时候，往往会产生令人目瞪呆的结果，生意不一定需要本钱，譬如你从某主管部拿到一张两万吨平价化工原料的批文，你根本用不着费那个事，将原料购再加价，你只需在每吨原料的价格上加上你希望得到的利润，直接把批文掉就是了，举手之间几十万元利润便从天而降，这种生意和明抢差不多。
一辆皇冠牌轿车停在玻璃旋转前，卫拉车，西服笔挺的钟跃民钻汽车。他走进厦，矜持地向迎面碰见的熟人示意。
他的办室在这座厦的8层，从电梯里来，通往办室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羊地毯，迎面而来的领姐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钟跃民作绅士状频频向姐们示意。
钟跃民走进办室，穿着西服裙的秘书何眉迎过来，她接过钟跃民脱下的西服上挂好，又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钟跃民啜着咖啡站在落地式玻璃窗前向窗外眺望，整个城市尽收底，高低错落的高楼厦形都市特有的城市廓线，楼下的街上，柴盒的汽车川流不息。
电话铃声响了。
钟跃民随手打免提装置，电话机里传来高玥的声音：“钟经理，是高玥，正在拱北海关报关，咱们司的货已经通过检查，报关顺利，是不是可以回北京了？”
“高，你暂时还不能回京，明后两天还有几批货，报关手续还得你来。”
“可在广东已经待了好几个月了，从这个岸赶到那个岸，像救队员似的，是不是永远不能回北京了？”
钟跃民耐心地说：“高，不要发牢，家都没闲着，要是完不利润指标，咱们都得西北风去。”
“好吧，听你的，不发牢了。跃民，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你好吗？”
“还好，你呢？”
“别的还好，就是有孤独。”
钟跃民笑了：“这可没法帮助你，还孤独呢。”
“得了吧，听说你现在蜜蜂了，四采蜜，没冤枉你吧？”
钟跃民严肃起来：“工作时间不要这种无聊的玩笑，这是司的纪律。你呀，要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听见没有？”
“哟，吗这么严肃？真没劲，不理你了，再见……”高玥挂断电话。
钟跃民燃一支香烟，把身埋进高背皮椅里，高玥的电话使他想起了这个姑娘的存在，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把高玥忘在脑后了。
由于钟跃民的坚持，李援朝只好答应他的条件，高玥和钟跃民一起进了正荣集团，钟跃民把她打发到广州办事常驻代表。他没想到高玥居然是个很能的孩，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在广州工作得很色，很多事情根本不用钟跃民提醒，她总是主就把事情理好。钟跃民对这个孩很满意，总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给予高玥最高的工资和奖金。高玥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在当着别人时很恭敬地称他为“钟经理”，只有和他单独说话时才他的名字，高玥的理由是，当初他们合伙时已经讲好了，两人的身份地位是平等的。而钟跃民心里隐隐有种觉，这丫人鬼，总想在辈分上和他拉平，不知憋着什么主意。钟跃民现在忙得很，他近来身边如云，根本应付不过来，对高玥这类姑娘不兴趣。
秘书何眉拿着文件夹进来：“钟经理，请您签字。”
钟跃民连看也不看就在文件上签了字：“还有事吗？”
“今天收到十几张宴会请柬，想了一下，其有两家恐怕是不能推辞的。”
钟跃民无所谓地说：“你安排吧，去哪都。”
何眉合上文件夹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李总昨天向董事会提要给您奖励，说贸易部自从您来以后，工作有起色，总是超额完利润指标，董事会也认为您的确是个人才，决定给予质奖励，祝贺您，钟经理。”
钟跃民喷一烟，自言自语：“这就人才？正荣集团不过是占了双轨制的便宜，平价进，溢价，利润如同天上掉下的馅饼，这种活傻都能。”
何眉嫣然一笑，回答：“理论上是这样，但在实际运作，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作好的，在有司和民营司之间，需要有一个平衡。从经济学角度看，商业行为要符合利益的最化原则，一个行为，要使双方得益，这种行为才是有效的。钟经理，您现在已经了双赢的局面，们司赚到了利润，和们打的客户也发了财，您的为人也有皆碑，这不是双赢吗？要看，您的才能现在作手段上。”
钟跃民笑笑：“何眉，假如这个位让给你坐，你是不是会得更好？”
“这种假设目前还不能立，因为社会资源的运用是有条件的，社会阶层、家族、血统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一个庞的社会网络，这个网络之所以接纳你，是因为你本身就是这个社会阶层的一员，而却不是。”
钟跃民诧异地看了何眉一：“问句不太礼貌的话，你今多？”
“没关系，不问人的龄，这是西方社会的规矩，咱们是东方人，不必按他们的规矩行事。今25岁。”
钟跃民毫不掩饰地注视着何眉，目极侵略，何眉则很方地迎住他的目，没有毫的怯意。她漂亮的脸庞上带着柔和的微笑，一对酒窝在面颊时隐时现。办室里突然现了冷场，两个人都沉默了，只是在静静地对视。何眉索坐在钟跃民的对面，把手似乎很无意地放在写字台上。
钟跃民心领神会地向前挪挪身，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何眉的手上，何眉的另一只手立刻作反应，也轻轻地握住钟跃民的手。何眉到钟跃民的手很不老实，他在抚摩她之际还忙里偷闲地轻轻挠几下她的手心。
钟跃民手上忙着，里还没话找话地说：“才25岁？你的谋略和龄很不相称。”
何眉笑：“钟经理，实在弄不清您是在夸还是在挖苦。”
“不过是对你产生了好奇心罢了。”
“你有研究人的习惯？”
“这有什么不好吗？”
何眉抽回了手说：“看来得给您这个机会，对学术研究向来持支持态度，可以提个建议吗？”
“当然。”
“把今晚的宴会推掉，请的上司晚如何？”
“这主意听起来不坏。”
钟跃民近来净为人的事忙乎了，在有特色的生意场上，除了盛宴就是了。他每天有数不清的应酬，在他这种位置上是很容易结识人的。自从他到了正荣集团后，他的生活就变了一场闹剧，每每时都充满了戏剧，永远闹不清明天会发生什么。平时在街上难得一见的，此时就仿佛是被上帝用魔法从某个角落里呼唤来，群地现在他身边。钟跃民一始还算清醒，他心里明这些人都是些现实主义者，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不过，时间长了钟跃民就有些糊了，他无法拒绝人的盛情，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把它当真的。钟跃民时常这样安慰自己，生活好一个台，每个人都可以是演员，台上的情故事不过是在戏。家应该都知演戏的规则，幕一落，演员们各自回家。他觉得自己15的旅生涯，犹如在庙里当了15的和尚，现在总算还了俗，他该过一种正常男人的生活了。
钟跃民在办室里与何眉进行了十几分钟的对话，双方就明了各自想要的东西。钟跃民认为何眉是一只主在他网上的鸟，他不能拒绝这只鸟。再换一种思路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何眉的鸟呢？也许何眉的网张得他还早呢。
那天晚上，钟跃民推掉了所有的宴请，把何眉带到他常去的一个西餐厅。这家西餐厅的老板很会营造气氛，深谙灯下看人的效果，这里的灯柔和幽暗，不经意间制造一种梦幻般的浪漫氛围，乐台上有一支身穿色燕尾服的乐队，正在专心致志地演奏着赫的弦乐四重奏。典雅的音乐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轻轻飘来，雪的桌布上摆着斟满酒的晶高杯，灯在晶杯上折五六色的芒，起到一种催情的效果。一对青男在这种氛围，要是不发生一故事，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钟跃民和何眉在幽暗的灯下像一对真正的情人一样相对而坐，钟跃民在不停地说笑话，何眉专心地听着，闪着波。
钟跃民说有一个总经理对漂亮的秘书有些非分之想，有一天秘书提醒总经理，说今天是他的生，秘书想请总经理去自己家。总经理很高兴，因为他知秘书是个独身人，今晚很可能有戏，于是欣然前往。第二天，总经理的朋友问他昨晚是不是度过了一个销魂的晚，总经理懊丧地说，他和秘书共进晚餐，蜡烛、酒、音乐一样不少，的确很浪漫。完晚餐秘书说，请他5分钟以后进卧室，她要给总经理一个惊喜，说完就进了卧室。烧的总经理好不容易等了5分钟，就急不可耐地冲进卧室……朋友笑：“秘书肯定在上等你呢。”总经理说：“刚一冲进去，卧室里的灯亮，司里的几个主管经理捧着一个满蜡烛的蛋糕，家唱起了祝你生乐……”朋友说：“那也不错呀，你的员工对你真好。”总经理低声嘟囔着：“问题是……是着身冲进去的……”
何眉“噗”的一酒喷，笑起来，她觉得有些失态，又连忙用餐巾捂住。
钟跃民在连说了几个笑话以后，便恰到好地沉默了，这是他的撒手锏，在以往的实践非常灵验。在典雅的音乐声，两人互相凝视着举起斟满酒的晶高杯，他发现何眉的睛里充满了柔情……
钟跃民把汽车停在何眉住的寓楼前，何眉下了车，含情脉脉地说：“钟经理，谢谢你，今晚过得非常愉，再见！”
钟跃民望着何眉，身却坐在车里没有，他心里明，今晚的铺垫已经完，鱼饵也抛去了，下面该的，就是等鱼咬钩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再见，祝你个好梦。”
何眉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忘了一个必要的程序，按惯例，是不是该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何眉嫣然一笑：“明知故问，那句话是，要不要上去杯咖啡？”
钟跃民笑了：“电影里的俗，不过还是想说，非常高兴。”
何眉不是北京人，她是学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的，因此只能自己解决住。她租住的寓是个一室一厅的间，布置得还算雅致，不过钟跃民已经顾不上参观间的陈设，此时他浑身像是着了，熊熊烈焰直冲脑。
何眉看了钟跃民的异态，但她却很沉得住气，坚持要把程序走完，既然是邀请钟跃民咖啡，她总要意思一下：“钟经理，你先坐一会，去准备咖啡。”
钟跃民笑：“算了，俗就免了吧。”
“什么意思？”
钟跃民轻轻搂过何眉：“说姐，深更半的哪咖啡，咱们有病是怎么着？你心里明，一男一深现在一个特定场合，还能什么？”

何眉依偎在钟跃民身上声说：“真是个当兵的，一铺垫也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讨厌……”她仰将唇凑过来，两人的唇渐渐接近，终于粘在一起。烧的钟跃民对这种颇为浪漫的前奏曲已经到不耐烦了，他为现在这一刻已经耐着铺垫了整整一个晚上，实在没兴趣继续玩资情了，他粗鲁地把何眉抱进卧室，一把扔上了……
暗何眉滑的身像蛇一样缠绕着他，钟跃民的猛烈作很就燃了何眉的激情，她一反平时的淑形象，瞬间变了勇猛的斗士，**仿佛了搏斗，两个人一阵雷鸣电闪，激情四。如果把钟跃民喻一条船的话，那么何眉就是波涛汹涌的海，她一会把钟跃民颠上浪尖，一会又把他扔进山谷之下，根本不管这条船是否经得住。恍惚间，钟跃民的思维一时错了位，他闹不清自己是在**还是在作战，怎么和徒手格斗似的？何眉骤然间发惊天地的**声，差把钟跃民吓着……
钟跃民在音乐厅的售票窗买了一张音乐会的票，然后仔细看了看在一边的宣传海报，这场音乐会的名称“黄土之情”。
钟跃民走进音乐厅时节目已经始了，台上一个穿着陕北传统民族服装，上扎着羊肚手巾的男民歌手正在唱《这么好个见不上个面》。
钟跃民坐在观众席里，神地倾听着歌声，脸上显沉思的神态。
这是郑桐提供的情报，消失多的秦岭终于有消息了，此时钟跃民的心有一种异样的冲。
男歌手唱罢一曲，全场发热烈的掌声，男歌手连连鞠躬向观众致谢。
报幕员充满激情地报下一个节目：声独唱，陕北民歌《走西》，演唱者，秦岭。
钟跃民浑身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台，秦岭身穿色民族服装走上台，台下掌声四起，秦岭向观众鞠躬致意。十几没见了，秦岭仍然彩照人，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观众席里，钟跃民一不地凝视着台上的秦岭。
《走西》的歌声响起，钟跃民的脑海里叠化一幕幕陕北的山川地貌和当的画面……千山万壑犹如凝固的波涛，黄土层被雨切割得壑纵横，黄滚滚的无定河两岸地貌泾渭分明，远近壑积留着斑斑驳驳的残雪，凛冽的寒风卷着叶和细细的尘土，在广袤的原野上打着旋，发尖利的呼啸声，四野一片苍茫，风如刀剑，侵人骨……他背着濒死的憨娃在漆的深狂奔在荒野……他和秦岭隔着一条深深的谷在喊话……他和秦岭充满青春激情的拥抱接吻，那望和绝望织的惊心魄的野合……歌声，钟跃民目炯炯，情地凝视着台上的秦岭。
秦岭一曲歌罢，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钟跃民起身退席。
在后台的演员化妆室里，秦岭在对着镜卸妆。外一个演员喊：“秦岭，有人找你。”
秦岭没有回，边卸妆边喊：“请进……”突然，她的身僵住了，镜里现了钟跃民，他正向她一步步走来，秦岭猛地转过身来。
钟跃民默默地站在那里，秦岭的闪泪：“钟跃民，你这冤家呀，以为这辈不会再见到你了……”
钟跃民低声说：“没办法，这是命。”
在一家咖啡厅里，钟跃民和秦岭相对而坐，桌上的烛照亮了两人的脸。
钟跃民沉默了一会才：“秦岭，找了你十几，今天才遂愿。”
秦岭微笑着问：“跃民，你还是老样，不过，熟多了。这些你过得好吗？”
“当了十几兵，现在转业回来了。这些你怎么样？”
“当父托关系把从店村到一个地区的歌团，一直当独唱演员。结过一次婚，丈夫是歌团里的编导。两以后们又离婚了，好在们没有孩。的情况本如此，你还想知些什么？”
“，这次是到北京来演？”
“前几从歌团辞职，到北京来发展，演过电影和电视剧，也过唱片，像刚才这样的演唱会也偶尔参与一下，都是圈里的人，不好推辞，有时还生意。”
钟跃民说：“自由职业者？你活得很洒脱嘛。秦岭，问句不礼貌的话，你离婚以后又结婚了吗？对不起，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
秦岭笑笑：“没什么，想这句话你早晚要问，也应该告诉你，离婚的责任完全在，他对很好，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只是自己对婚姻有些厌倦。其实这个人不太适合给别人妻，多数人都喜欢把丈夫当作依靠，把家庭当作归宿，而却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所以……”
钟跃民接：“明了，你概属于梅里笔下的卡那类人，崇尚自由，要过一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很理解，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谢谢你的理解，跃民，你的确与众不同。”
“可是……秦岭，你并没有回答的问题。你知，关心的不是你的过去。”
“，对不起，现在回答你，没有再婚。”
“太好了，也没有结婚。”
“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说，咱们能重温旧梦吗？”
“当然，这应该是顺理章的事，你独身，棍，再加上当一段旧情，咱们实在没有理由不在一起。”
秦岭目幽幽地望着他：“跃民，你想过没有，这十几里能发生多少事，你不觉得这样很率吗？”
“这有心理准备，甚至无数次想过，等再见到你时，你早已为人妻了，你丈夫很可能是个弱智者，他扎羊肚手巾，披件板羊皮袄，冲龇着黄板牙一个劲地傻笑，你里抱着个的孩，身边还有五六个脏乎乎的孩，个由高到低，像台阶一样……”
秦岭笑得用纸巾捂住：“天哪，还有这种本事？你真的没变，还是当的钟跃民，还是那张贫。”
钟跃民注视着秦岭不说话了，秦岭也凝视着钟跃民。乐池传来充满柔情的钢琴曲。
钟跃民轻声：“秦岭，现在坐在你的对面，请你闭上睛，仔细受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当那种觉。”
“好，让觉一下。”她轻轻闭上睛，静思片刻，又睁睛轻声，“跃民，得承认，当的情景……犹如昨天。”
“这就对了，和的觉一样。秦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岭低声说：“没有了，跃民，你可以你想的任何事。”
钟跃民探过身耳语：“那告诉你想什么，你听好，想现在就得到你。”
秦岭顺从地站起来：“咱们走吧。”
钟跃民没有想到秦岭竟然住在一个很豪华的别墅区里，这里的保安措施非常严密，钟跃民驾驶汽车行驶在区，每转过一个路都能看见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员在指示方向。秦岭的是一座顶的二层楼，墙壁是黄色的，楼下还是双车库，一铸铁矮栏围着不的园。
秦岭挽着钟跃民走进楼，钟跃民惊奇地望着装饰得豪华的客厅：“的天，想不到你过着如此奢侈的生活，什么买能这样有钱，你该不会是贩品吧？”
秦岭脱去外说：“跃民，你又来了？你那张不说刻薄话就不舒服是不是？”
“那就保持沉默吧。”
秦岭双手搭在钟跃民的肩上，温柔地注视着他：“跃民，答应，什么都别问，你不是想要吗？好，现在就给你。”
秦岭轻轻替钟跃民脱下西服，两人依偎着走上楼去……
钟跃民静静地躺在上，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声，他突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觉所围，他无法用语言说清楚这种觉，此时此刻，他从灵魂到肉都被一种异样、温馨的氛围所笼罩……他觉到秦岭已经来到他身边，正在用柔的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身，犹如春风吹过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他的皮肤在秦岭的手下竟然敏得战栗起来，钟跃民不知不觉地进一种眩晕状态……秦岭的唇在他胸膛上留下一个个温柔的热吻，在幽暗朦胧的灯下，她丽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钟跃民觉得他和秦岭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薄雾，两人虽然近在咫尺，但秦岭如娇似嗔、柔情似的抚却如黎明前起伏的山峦，既朦胧，又遥远……秦岭温细腻的肤充满着生命的张和质，钟跃民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竟能达到如此之境界，同为人，竟有如此的反差，一个极魅的人不但能抚慰你肉的饥渴，更重要的，是能抚慰你的心灵。他闭上睛，仿佛沉温暖的海洋之……
钟跃民坐在办室里，他在不停地接电话，几乎所有的客户都不先谈生意，只是说请他找个地方一起“坐坐”。钟跃民很纳闷，什么时候生意场上的人都不提了，一句“坐坐”就含了所有的应酬容。
有个广州司姓王的老板想一批钢材，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钟跃民，几次邀请他“坐坐”，钟跃民实在分身乏术，也就推辞了。那个朋友很不满意，刚才来电话对他发了几句牢，说他一富起来脾气就见长，问他是不是有些找不着北了，钟跃民连忙向朋友歉，答应无论如何今晚和那个王总一起“坐坐”。
他刚挂上电话，电话铃又响起来，这次是秦岭的声音：“跃民，是。”
钟跃民说：“知是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把忘了吧？”
“哪能呢，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算了吧，你有两个星期没到这来了。”
钟跃民笑了：“寂寞啦？”
“就算是吧。”
“那好，今晚等。”
秦岭叮嘱：“早来好吗？咱们一起晚。”
钟跃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定去，晚上见。”他放下电话。
何眉走进来：“钟经理，有个宁伟的人，没有经过预约，非要马上见你。”
“噢，他人呢？”
“在会客室里，你要见他吗？”
“请他进来。”
钟跃民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宁伟了，最近他净顾着和人厮混了，把这位兄弟都忘了。
宁伟被何眉带进来，不知为什么，他每次见到钟跃民总是有一种拘束，说话心翼翼的，在部队时就是这样。这倒不是因为钟跃民当过他的连长，而是宁伟是个崇尚者的人，当钟跃民的战前员给宁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记得钟跃民谈到死亡时的那种松弛，他给特遣队员们一种觉，那血肉横飞的雷场不过是个游戏场，家是上去玩一把，要玩就得玩得漂亮些，短短几句话，就把弟兄们的血挑起来了。这是个敢于亡命天涯的人，他觉得钟跃民身上似乎有气，一种神上的悍。他说不清楚这种觉，只是觉得无论到什么时候钟跃民都永远是，他的话不能不听。
钟跃民和宁伟握手：“宁伟，最近好吗？”
宁伟说：“，把馆了。”
“为什么？”
“买不好，净赔钱。”
钟跃民说：“看样你有事找，说吧，什么事？”
“想注册一个司，现在缺注册资金，想请帮忙。”
“需要多少钱？”
“50万吧，借用时间1个月。”
钟跃民想了想：“钱倒不多，可以想办法，不过……你一定要守信誉，按时还回来，不然就麻烦了。”
“放心吧，你还信不过吗？”
钟跃民写了张条给宁伟：“你到财务部拿支票，记住，1个月后一定要还回来，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再见。”
宁伟规规矩矩地给钟跃民鞠了一躬：“谢谢。”
何眉把宁伟送，钟跃民从抽屉里拿一些合同文件，准备仔细研究一下。何眉又回到办室，走过来轻轻给他按摩肩部。
钟跃民无于衷地继续翻阅文件。
何眉轻声说：“跃民，休息一会好吗？”
钟跃民冷淡地回答：“有事你就说。”
“你最近对很冷淡，想问问你，有什么地方错了吗？”
“没有，你不要胡思想，不是忙吗，人总不能一天到晚谈情说吧？”
何眉鼓起勇气望着他说：“可你已经一个月没和约会了，你是不是有了别的人？”
钟跃民看了她一，气温和起来：“你是知的，最近哪有空闲时间？”
“知你忙，可想，如果你愿意和在一起，就是再忙也能抽时间来，对不对？”
钟跃民叹了气：“今晚有个应酬，等应酬完了去你那里。”
何眉吻了钟跃民的脸：“等你，你尽量早，别让着急。”
钟跃民早忘了，他今晚除了要和王总一起“坐坐”，还答应了去秦岭家晚，现在又答应了何眉。其实在他与秦岭重逢之前，他并没有闲着，除了何眉，他还有几个朋友：一个是流行歌手，歌唱得一般，人倒是很漂亮，钟跃民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她的，酒会结束以后，两人就直接去店了一间，顺理章地上了；还有一个人，好像是个模特……总之，人多了也能灾，钟跃民觉得自己有扛不住了。

钟跃民去赴宴的路上遇到一个不不的通事故，他的汽车在一个十字路被一辆雪铁龙轿车蹭了一下，他的司机赵立刻刹住车蹿了下去，经过检查，发现钟跃民的皇冠汽车被划了一长长的擦痕。正荣集团的司机都牛哄哄的，更何况是对方的车辆违章超车造的，赵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和肇事司机理论起来。钟跃民觉得有些疲惫，他懒得管这些事，便没有下车，坐在后座上合着打盹。谁知双方越吵越凶，对方仗着人多竟起手来，赵挨了几记耳，鼻被打了血。这下钟跃民就不能不管了，这是哪来的一群浑蛋，了别人的车还打人，还没王法了？钟跃民钻汽车吼了一声：“住手！”
一个男人正揪着赵的领骂骂咧咧，钟跃民和那男人的目对视了一下，双方都是一愣，那男人的脸上突然了笑容：“钟跃民？”
钟跃民也认前这个人是当C的坦克团一连连长柳建，他也是从北京伍的部弟，在部队时和钟跃民经常来往。柳建是1981转业的，临走时他给钟跃民留了地址，不过钟跃民早把记地址的笔记本丢了，以至于和很多转业的战友失去了联系。
钟跃民笑起来：“柳建，是你这东西，你他还活着？”
柳建松赵向钟跃民走来：“跃民，真的是你？”
钟跃民笑着和柳建握手：“建，说这嗓怎么耳熟呀，原来是坦克手来啦。”
“跃民，一起坐坐吧，这么多没见了。”
钟跃民对赵说：“你没事吧？这是的战友，很多没见了，替他向你歉。这样吧，你给王总打个电话，就说今晚有急事不能赴约了，请他原谅，他需要的钢材批文后天就可以拿到。”
赵沉着脸把汽车走了，钟跃民坐进柳建的雪铁龙车里埋怨：“建，你这脾气还没改？好歹也是当过连长的人，怎么一转业又了当冰场上的顽主，这么多的了？”
柳建见了钟跃民很激，刚才的早已经消了：“跃民，真对不起，哪知是你的人，没想到在这碰见你。这些到找你，谁也不知你的地址。”
钟跃民笑：“咱们找个店去，东，好好聊聊吧。”
柳建说：“哪能让你请客，今天本来就是东，已经在长城店定好了，你就跟走吧，今天咱们俩要一醉方休。”
长城店的里，柳建把钟跃民一一介绍给在座的男朋友们：“这是钟跃民，们的侦营长，当们在新兵连是一个班的。”
一个穿的姑娘很方地伸手：“钟跃民？听说过你，当什刹海冰场上你挺有名的，还和你们打过架呢。”
钟跃民摆摆手：“不好意思，那劣迹怎么还有人记着，还让不让重新人了？”
柳建笑：“跃民，这是楚晶，你看这妞长得还行吧，发给你了，怎么样？”
钟跃民玩笑：“这可不敢当，有老婆怎么办？”
“那就再纳个妾，这种事还嫌多吗？”
楚晶是个容貌很艳丽的人，她凑近钟跃民表情夸张、半真半假地说：“求求你，娶了吧，不要彩礼，闹不好还倒呢。”
众人笑。钟跃民没见过这么富有攻击的人，便有些发窘，一时语。
众人笑得更欢了。
楚晶更放肆了，她一把搂住钟跃民的脖娇声：“这位肯定是位童男，没接触过人，你们看，他脸都了。”
柳建笑着：“楚晶，你这就不对了，怎么戏上们们啦？”
钟跃民觉得有些栽面，便很镇定下来，他觍着脸一把搂过楚晶：“妞，你知招惹会有什么后果吗？可是个上杀手，你要是不怕死，咱们就过过招。”
楚晶斜视着钟跃民：“那你还等什么？招……”
钟跃民低吻住楚晶的唇，楚晶张双臂搂住了钟跃民的脖，柳建等人笑起来，间里顿时闹翻了天。
柳建了一瓶茅台酒，把整瓶酒分倒在两个玻璃杯里，他端起一杯递给钟跃民：“来，老战友重逢，按规矩得一个。”
钟跃民接过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家鼓起掌来。
“建，你转业以后被分配到哪工作了？”钟跃民问。
柳建又了一瓶酒，继续往杯里斟：“是1981转业的，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好工作了，把分到一个研究所人事，了两觉得实在没意思，脆辞了职，和几个们了个司，现在得还可以。都说钱不好挣，要说，得看谁去挣，咱们这些人要是再挣不到钱，那就没人能挣到钱了。跃民，你好像也不错嘛，都配了专车了。”
“在正荣司，这是个有司，不了你们，挣了钱都是自己的。”
“，正荣集团？这可是个响当当的司，改咱们得好好聊聊，找机会合作一把。”
“没问题，以后再商量吧，来，酒！”
此时的钟跃民早把和人们的幽会忘在了脑后……
钟跃民和柳建醉醺醺地碰杯，把酒一饮而尽，他俩谁也记不清已经了多少杯了。
同样醉醺醺的楚晶又把酒杯斟满，和钟跃民碰杯：“老，咱们杯。”
钟跃民齿不清地说：“老婆，你……你老不行啦，浑身绵绵的，一会……了……洞，可什么也……不了啦。”
“浑身绵绵的也……也没关系，只要……只要一个地方就行，说你行……你就行……老，一会咱们到哪睡觉？”
“当然是……他的总……总统，要好好地……收……收拾你。”
“你他别吹了，谁……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楚晶的手已经摸到钟跃民的扣上。
钟跃民糊糊地拨楚晶的手嘟囔：“别……别他瞎摸，那地方能……能随便摸吗？那是手……手榴弹的拉绳，拽来就……就他麻烦啦。”
间里的人都醉了。
一个男人把伏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
另一个男人醉惺忪地用手摸摸一个醉酒者的后背嘟囔着：“这便池怎么乎乎的？憋……憋死啦……”
他的手哆嗦着在解扣。
柳建亲热地把胳膊搭在钟跃民肩上：“们，这……这才是生活，想当……咱当兵的时候，真……真他的是傻。算想……想了，今朝有酒……咦，你他要什么？”柳建冲过去把那个误把同伙后背当便池的家伙推，“你他高啦？这是……是所吗？”
那家伙嘟哝着：“不是所？……说这……便池怎……怎么和平时不一样……”
在深空旷的街上，钟跃民把胳膊搭在楚晶的脖上，两人跌跌地走着，柳建和同伴们互相搀扶着，暗传来他们齿不清的歌声：“落西山……霞飞……”到底都是当过兵的人，醉这样还知唱部队歌曲。
柳建的家是一个四合院，他走到院前抬一踹，一声响，院被踹，钟跃民等人跌跌走进院。柳建说：“跃民，今……今晚别走了，家老去从化温泉了，家里……没人，随便……折腾。”
他们进了客厅，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柳建在摸索着翻抽屉：“放……放盘录像看看，的，……那盘带……怎么找不着啦？”
钟跃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楚晶也一栽倒在他身旁睡了过去。
电视屏幕上现男在上翻滚的画面，伴随着阵阵**声……
钟跃民睡了一会突然醒了，他在暗睁睛，发现楚晶在睡梦紧紧地搂着自己，他惊地推楚晶，探起身来，他听到一阵阵喘息声和**声，暗的客厅里每个角落都有一对对男在蠕着……
楚晶也醒了，她伸双臂，又一次搂住钟跃民……钟跃民想了想，便坚决推楚晶，从沙发上站起来，跌跌走客厅……
他身后传来楚晶的骂声：“装他什么孙，银样镴枪……”
一双手在使劲摇晃钟跃民，他睁，亮得刺，一切都在旋转，他的前现一个人模糊的面容……人的面孔渐渐清晰了，竟是高玥。钟跃民糊里糊涂地看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街心园里，天色已亮，街上行人已经很多了。
高玥惊慌地扶着他：“跃民，你怎么了，病了？”
钟跃民摇摇。
“早晨跑步路过这里，发现你躺在地上，你怎么在这里？”
钟跃民苦笑着：“昨天酒高了。”
“荒唐，看看你的脸上，净是印，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
钟跃民摇摇晃晃站起来要走。
高玥连忙扶住他：“你去哪？”
“你别管。”
高玥坚决地说：“就要管，到家去，离这不远。”
钟跃民不耐烦地说：“不去，你躲。”
“不行，看你这副样，别招人笑话了，你非跟走不可。”
钟跃民无地垂下，任高玥搀扶着向前走去。
高玥住在一座普通的旧居民楼上，她扶着钟跃民走上楼梯，钟跃民一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不肯再走了，高玥使劲把他拽起来，连拉带推地走上楼。
这是一一居室的单元，室陈设很简朴，高玥扶钟跃民躺在上，她忙着打热给钟跃民擦脸。
钟跃民四张望着问：“高，你家怎么没有别人？”
“父在当兵的时候都去世了，抢占了父的，把这间给了。”
钟跃民叹：“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问过你家的情况，你也真不容易。”
高玥望着他幽幽地说：“命好，遇见了你，要不是你帮，也进不了正荣集团，可能还在复转办等工作呢。”
钟跃民无地说：“别这么说，你是个能的孩，没有你照样也能得不错。”
高玥端来一杯热，扶起钟跃民：“慢，别烫着，你好些了吗？”
“晕，胃里很难受。”
“谁让你这么多酒？跃民，你10岁，一直拿你当，可以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吗？”
“当然可以。”
“你最近变得很厉害，在司听到不少关于你的议论，都说你生活很放荡，男关系方面也很混。当然，无权批评你，可……为你担心。”
钟跃民听着不耳：“你别听别人瞎说，又没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和人接触多一吗，这又怎么了？这是的私生活，谁管得着？”
“你的私生活就是同时跟几个人好，你难就不能稍微严肃一吗？”
“孩别老管人的事，听见没有？”
高玥声嘟囔着：“你声声说自己是人，有这么当长辈的吗？天天酒地的，就给们轻人树立这种榜样？”
钟跃民不耐烦地：“黄丫，一边待着去，还训起了，该吗就吗去。”
高玥知趣地住了，拿起杯走进厨。
当她洗完杯走进间时，钟跃民已经睡着了，高玥拿过他的外，从兜里找到了一本通信录，她翻到写着周晓名字的一页，连忙用笔把电话号码记下来。她看看熟睡的钟跃民，轻轻打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