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胜了（下）

抱着的时文彬闻言本能起身向前，却又在金兀术身前微微一怔，后者本能回去看，也是彻底慌，因为那韩字大旗居然已经远远进了东寨，而见此情形，金大营南北两寨，外加一个空虚的大寨，也彻底失序！
而这一次，金兀术终于看清了韩世忠的那几百骑兵的存在，自然也是心如打鼓一般跳……事到如今，这位金四太如何不明，危机真的已经到前，此时再不逃恐怕真的要葬命在此了！
唯独他堂堂金太祖直系血脉，阿骨打仅存的三个成年之一，平生也是好大志向，却如何能在此平送了命？！
一念之，金兀术反而从之前的慌和醉意彻底醒悟过来，却是再无之前什么暂避一时如何如何之意，与那什么涿州赵玖计较的意思也行按下……恰恰相反，他决心已下，今日务必保有用之身，待回河北，以他的身份先在都元帅掌握一份兵权，将来再引大兵回身，与宋家还有韩世忠之流论一番英雄。
但就在金兀术心思清明，决心逃命之时，他却居然觉得身后上一阵冰凉之意，似乎是溅上了酒，伸手一摸，却又看见满手血之色，这才觉间微痛，然后愕然回。
“若非为了老妻幼，何至于你这真蛮的死奴？”
脸上鞭痕、泪痕、发混杂，浑身狼藉一片的时文彬双手握住匕首，背靠几案，几乎全身发颤，却是奋力而对。
金兀术目瞪呆，竟然一时并未回应，反而低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裆发起呆来……很显然，哪怕这位金四太此时都已经认清现实，知自家此战已败，却居然还是不相信时文彬敢捅他？
“金败了！金败了！”时文彬见到对方回，一憋在心里的话放肆喊，胆气便随之而泄，却是状若疯狂，一面奔跑下台，一面肆意狂呼一些废话……就好像这营金不晓得今日已经败了似的。
不过，如此疯狂之人也不可能任由他无端生事。
就在时文彬跑到大帐前尚在暗燃的盆，试图拖拽周围旗帜、营帐去点时，一名牽马回来、不明所以的金兀术亲卫，再不能忍受，直接从马上抽铁骨朵来，走上前去，只是一锤便将这个疯掉的参给了瓤！
而另一边，金兀术根本没有理会疯掉的时文彬，因为韩世忠的大旗已经来到本寨外了，如何能再管一疯？他一面扯掉前面的甲裙，一面匆匆在亲卫的搀扶下只穿上身甲胄翻身上马……但刚一落鞍，原本并无多少疼痛觉的伤却如万针刺一般难忍，便只能双蹬，试图俯身抱马首而行！
但如此一作，四太却又觉得胯下伤忽然自后绽，什么东西如血崩一般涌，又只能含恨夹紧，继续催马而……乃是按原定计划，试图往正西面汇合兵马，先行离场再说了！

且不提，完兀术当机立断，决心保有用之身心，带着金帅旗西面寨而来。与此同时，战场最西端，坐在下蔡城那里一不，心却一直难安的赵玖赵家也终于觉到了一些异样：
首先，他注意到了那些‘雷声’是原来越近的；
其次，他觉到了代表了王叉、傅庆的战场南侧烟尘始向金寨移；
最后，他注意到了河帆船桅杆上的民夫和被战场阻隔的河堤上的宋似乎并不是在惶恐，反而像是在庆祝什么……
想到这里，赵玖心俨然冒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林景默林学士之前保持沉默的姿态摆在那里，他也不好再擅自，扰气氛，反而只能依旧保持心，继续观战而已。
而下一刻，赵家心如百爪挠心，端坐不不提，却忽然又亲见到金帅旗自营突，然后卷起一烟尘、扯着两大烟尘往刘宝身后袭来，也是瞬间骇然，之前的猜测也随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乃是对城下战局的忧惧！
不过，事已至此，赵家情知退无可退，也还是行忍住，继续‘端坐’观望！
而不等赵玖思考生死之事，战局却已百转……他本人目视之下，那金帅旗往刘宝部薄弱奋力一冲，打通路后，便直接转向，然后在城文武、城下兵们稍显惊愕、继而醒悟的猜度引着金残余全往北面而去。
似乎这位四太此番亲自来，只是想接应这两个猛安回营而已！
然而，又过了片刻，就在赵家目瞪呆之，那引着大部分残余金的帅旗居然一刻不停，直接越过金大寨的营，然后还往北去……最后，竟然直直向北，一去不复返了！
可怜赵家一雾，这个过程始终没想明金兀术来这一趟是嘛的？
但也仅仅如此了，下一瞬间，随着林学士张结舌，面耳赤，以手指向正东面，赵家扭去看，只见青天日之下，金大营忽然起，而四面嘈杂喊杀之声不知何时早已经恍恍惚惚变成了确切的欢呼之声！

赵家也是瞬间于心欣喜若狂！
“臣贺喜陛下！”
就在此时，位就在赵家左侧的御史丞张浚不顾禁令，直接起身，乃是泪涟涟，握住赵家左手，俯首便拜于地上。“两月辛苦，今日竟得此大胜！金已退，是大胜无疑！”
此言既，城上，周围员、士卒再不犹豫，而是嘈杂一时，他们一面纷纷起身探观望局势，一面窃窃私语，交流不停……而最后，这些人最终却又将目锁定在了依旧端坐不，镇定异常的赵家身上，城嘈杂之声也渐渐消失。
城外一片欢腾，而城上却一片寂静。
当此之时，赵玖犹豫了一下，将手从张浚手抽，然后缓缓起身，却是在思索如何借此机会再树立形象，收点人心……而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想到了昔日淝之战的谢安，却是很快想好了台词。
然而，当们的赵家在龙纛下彻底站起身来，往前一步，迎上城下无数欢呼雀跃的士，复又看了看金那向北不停的烟尘，再听着似乎有掺杂着万岁的满耳欢呼声，却是什么台词都忘在脑后了！
当此之时，赵家回过来，对着行在文武深吸了一气，却是在众人目瞪呆将自己的翅幞整个惯在了椅上，然后面目狰狞，拼尽全力一言：
“诸卿，咱们胜了！”
“家，咱们胜了！”林学士似乎第一个反应过来，俯首落泪而拜，引得身后诸多行在员纷纷随之而拜。
PS：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