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兴就好


到了十一月,第一场雪落下,天越发的冷了。
祈宴抱着暖手炉站在廊下看外霜漫天,百无聊赖。
温瀛从前更忙,根本没空搭理他。
首辅、次辅接连以老乞休,事情都积压到了温瀛这个皇太这里,他也一改之前在朝堂上温事风格,变得铁腕、说一不二,任谁都觉,朝之势正在逐渐起着变化。
狐皮斗篷落到肩祈宴回看去,温瀛不知何时现在他身后,皱着眉,似乎对他站这风上看雪的举十分不满。
祈宴挑眉:“太殿下这会有空理了?”
“站这里什么?”
“看雪呗。”
“进去吧,外冷。”
祈宴不肯,站着不:“站这里看看不行?太殿下想要进去,背?”
安静对视片刻,一个默然无语,一个带笑,最后温瀛转身蹲下:“上来。”
祈宴顿时乐了,他不过随一说,这人竟然就当了真。
没打算再扫兴,他弯下腰趴去温瀛背上,在他耳边问:“穷秀才,是不是让你什么,你都会?”
温瀛将他背起,并不惯着他,淡:“那得看是什么。”
“真的不是什么都行?”
“不是。”
祈宴一阵笑:“你怎么这么实诚?你就不能顺势哄哄?”
温瀛没再理他。
进殿坐上榻,温瀛将祈宴的双抱进里,提醒他:“明可以。”
“去哪?”
“惜华郡主办的马球会。”
,想起来了,是有这事,温瀛不说他都忘了这茬。
祈宴伸了伸懒腰,行吧,难得能去玩,他确实有够无聊的。
,城北马球场。
皇太仪仗现时,这里已热闹非常。
惜华一贯人缘好,她办这马球会,但凡能拿到帖的,没有谁会不来给她捧场。
且今是个难得的晴天,下了数的雪终于停了。
温瀛的位置被安排在视野最好的地方,正对着马球场。
林世将他们请座,笑笑说今这马球会是惜华办的,他只是个帮忙跑的,若有怠慢不周的地方,也别算他上。
祈宴就坐在温瀛身侧,一边嗑瓜一边笑那林世:“你这话说的,被郡主听到了,怕是要揪你耳朵。”
林世笑得,半不吝啬承认:“习惯了。”
和惜华郡主是上京城里了名的恩夫妻,世还是个耙耳朵的,但这位林世好似全然不将外人的那些侃放在心上,提起妻时满都是欢喜和情意绵绵。
温瀛自坐下后便没怎么,闻言忽然睨向祈宴,祈宴对上他目,虽不明所以,笑意却更
林世默默起身告退。
温瀛意味不明地盯着祈宴看了一阵,又转
“你嘛呢?”
温瀛端起茶盏,半才含糊丢一句:“揪耳朵,你不高兴也可以。”
祈宴愣了愣。
瞧见温瀛神情淡定的侧脸,他还当是自己听错了,再见他睫轻轻颤,却不看自己,终于没忍住放声笑
“那不行,您可是高高在上的一储君,这事可不能,被人知了,可不得被唾沫星淹死。”
祈宴笑得东倒西歪,温瀛捏住他的手,让他坐好:“庭广众的,注意。”
“殿下还庭广众摸的手呢。”祈宴故意笑着挤兑他。
温瀛又揉了揉他手心,这才松
祈宴乐不可支,他是真么想到,温瀛竟会说这样的话来。
之后不时有人过来与温瀛问安,见到祈宴,甭管是认识不认识他的,都免不得要多看上他一祈宴倒是自在得很,一直在东西,还不时给场下正赛的两队下注。

林世又过来,说下一场想请太殿下赏赐个彩,温瀛微颔首,赐下了一尊金马鞍。
祈宴一瞧那金闪闪还镶嵌着宝石的马鞍,立时来了兴致,伸手推了温瀛一把:“臭秀才,你有这么个好东西不告诉,这马鞍多配,你怎么随便给赏赐去了?”
温瀛却:“你想要,自己去赢回来。”
祈宴转了转睛:“自己去就自己去。”
看到他兴高采烈地下场,温瀛倒了杯酒进里。
祈宴骑上他的,回身冲温瀛粲然一笑,挥马鞭,纵马而
皇太殿下的眸色难得温和,祈宴从来喜欢玩乐,但自从回京以后,他就一直压抑本,他乐得全他。
祈宴许久未打过马球,倒也不生疏,手持球杖,脆利落地击第一球,如鱼得活无
意气风发的祈宴很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一球接着一球击,这下几乎所有人都认来了,这位温伯,就是昔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毓王殿下。
但见高坐看台上的皇太只随着他转,又有消息灵通之人,听过朝那些影影绰绰的传闻,看向祈宴时,不由更多了些审视打量之意。
联想起从前这位皇太殿下还未认祖归宗时,就是毓王客,如今他俩不过是关系换过来而已,便都了然。
祈宴浑不在意这些,姿势漂亮地用最后一球,驮着他,兴奋得前肢高高跃起,一声长鸣。
一人一马,在下划分外耀夺目的影
这一场结束,祈宴这队压倒胜利,他更是得筹最多的那一个。
温瀛已走下看台,亲手将那金马鞍赐给他。
祈宴上前,满盛着笑,双手接过,与他谢恩:“多谢殿下厚。”
温瀛盯着他的笑,半晌,轻
他们一同坐回看台上去,下一场温瀛又赐下其它东西,过了祈宴没再去抢,他总得给温瀛些拉拢人心的机会不是?
有从前就认识祈宴的人,试探着过来与他打招呼,祈宴笑地应了,但不提前事,还与人相约,后有机会一块宴饮。
打发了人,祈宴笑问温瀛:“殿下,约人一块去酒,你怎的不反对了?”
“反对有用?”
“你不高兴就不去呗。”
“不必,”温瀛不在意,“想去就去,注意分寸,别太多就。”
祈宴心满意,摸摸他的手:“殿下你真好。”
温瀛反手回握住他。
临近晌午时,天色又突然变了,先是飘起了雪见着有越下越的趋势,有人先一步回去,也有人一块去了附近的林家别院玩耍。
他俩也没走,在林家别院,林世人辟最清净、景致也最好的一筑,给他们歇
祈宴站在筑台上赏雪,目视着屋檐外漫天飞的霜雪,屋温瀛与那林世断续的说话声被风声阻隔,听得模糊不清。
祈宴有一些心不在焉,正发着呆,瞧见惜华自下方的长廊尽走过来,由身侧婢撑着伞,走上筑台。
几时有了这份闲情逸致,能安静站这里赏雪?”惜华笑着,言语间尽是揶揄。
祈宴随接话:“让世夫人见笑了,这人向来就喜欢这个。”
才怪。
他回京以后,他俩已宁寿里见过两回,单独说话这还是第一次。
起来,依旧与从前一样。
惜华笑嘻嘻地打量他:“可在马球场上了。”
祈宴转:“有话你就说,别跟这一的。”
“你这人真是,一不讨喜,说你和太殿下,在庭广众下那般亲密,完全不加掩饰,旁的人除非瞎了才看不来,幸好那位准太妃不在场。”
祈宴“”了一声,没接话。
准太妃家是清流,不会与他们这些勋贵世家一块玩耍,自然不会来这。
“那你知,今这场马球会,其实是太殿下想办的吗?”
这倒是有些祈宴意料了,想了想,他:“太殿下有太殿下的想法,是他想办的也不稀奇。”
温瀛办这马球会,多半是想借这种场合笼络那些世家弟,以他自己的名义办太明显,以林世的名义办,又显得他与敬走太近,借惜华的名义办邀请他来,倒是合适。
惜华受不了:“行了吧你,打什么腔,里没一句实话,你真打算这么跟太殿下厮混下去?等太妃过以后怎么办?”
祈宴误会,她又添上一句:“这句是帮外祖问你的,她老人家每回见了都长吁短叹,与说你的事情,如今她老人家最的心病就是你和太殿下的关系,她说怕问多了你不敢再去宁寿才替她来问一问你,你可别拿敷衍她老人家那来敷衍。”
祈宴的目又转向外,冬的霜雪带着绵绵寒意,他不由裹紧身上氅。

半晌,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你心太多了,你看像是会让自个亏的人么?”
惜华愣了愣,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心里有数便好,外祖也是怕你将来不好过。”
祈宴勾唇一笑:“她老人家那是关心则,你也跟着瞎起哄。”
没觉着你会亏,”惜华不以为然,“太殿下多宝贝你,都看着呢,倒担心他会亏了。”
祈宴啧了啧:“郡主,你到现在还这么挂心太殿下呢?若是被里边那位世,你曾经想收了太殿下……”
“说什么呢,你给!”
“闭什么?”祈宴偏要说,“说的不是事实?”
惜华柳眉倒竖,呵:“闭!闭!再说扔去喂!”
祈宴哈哈笑。
温瀛和林世一块走来,见祈宴正挤眉弄,冲气呼呼的惜华笑个不停。
林世见状笑问他们:“伯和郡主可是在说什么有趣之事。”
“自然是极有趣的事情。”祈宴看着惜华漫声,含笑的双盛满促狭。
惜华涨了脸,生怕他会当真说来,狠狠瞪他一
祈宴的目在林世与温瀛之间转了一圈,到底闭了:“没什么,跟郡主逗乐呢。”
那林世,惜华不给他再问的机会,赶紧:“一会会将午膳送来,殿下和伯慢用,们还要去招待其他客人,就不打搅二位了。”
那俩人告辞而去,走远了瞧着林世去惜华身侧说了一句什么,惜华抬手揪上他耳朵,祈宴一阵乐,:“惜华果真嫁了个如意郎君,林世这人风趣又会玩,肯定不会闷着惜华。”
温瀛面无表情地睨他一
祈宴笑嘻嘻地伸手推他胳膊:“怎么?你还不服气呢?惜华那丫当初不是惦记你么?她要是再晚个几嫁人,你的太妃,太后和长主一准乐意至极,她自己肯定也愿意,但是你这人吧,就一个闷字,惜华嫁你肯定不如嫁林世过得舒坦,也只有受得了你……”
祈宴话未说完,温瀛已转身回去屋里,压根不理他。
啧,气的男人,说说怎么了?
祈宴跟进去,温瀛席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祈宴凑过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他侧,撑着下笑看向他:“穷秀才,说你闷你不高兴了?”
温瀛的目转过去,问:“她若嫁,你呢,你乐意?”
祈宴撇:“当然不乐意,一说,你还当真了。”
温瀛移,抿了一茶,淡:“惜华,不喜欢,不会娶。”
祈宴一愣,随即笑得直捶地,这人的反应有时候真真是乎他意料,可好玩。
温瀛伸手一捞,将他揽
祈宴趴到他身上,乐不可支:“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喜欢就够了,你若是喜欢别人,还不喜欢你了呢。”
温瀛认真与他:“不会。”
祈宴心舒坦,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穷秀才,可喜欢你。”
从前他还什么都不懂,只把这人当陪自己玩乐消遣的客时,就说过这话,如今还是这一句,心境却不一样了。
哪怕这人是个闷葫芦,他也喜欢得很,才不舍得给别人。
温瀛捉住他的手,轻轻“”了一声。
祈宴高兴了,顺问他:“你刚和那林世说了什么?”
“谈了些事。”
祈宴对这个没太兴趣,说了几句又说起别的:“惜华说,这马球会是你要办的?”
温瀛却问他:“好玩吗?”
自然是好玩的,回京以后他都好久没这么畅了,祈宴:“托了殿下的福,可高兴。”
“高兴就好。”
听到他这语气,祈宴心神蓦地一:“……你特地让惜华办这马会,难不也是为了让高兴?”
温瀛不答。
为了笼络人心是真,为了让祈宴高兴也是真。
祈宴就当是这样了,更加喜上眉梢,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喃:“穷秀才,你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