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尊,能不能去看一下余长歌?”苏漓问着,便想从上爬起来,覆在后背的衫因为这作而从身上滑落下来,碰到伤让她疼得眉心一皱。
容隽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不必了,他死不了,你也救不了,看也无益,你自己身上伤他严重许多,等你身好些了再说吧。”
容隽说着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服,轻轻了几下,掀起一阵轻风,苏漓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拂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容隽忙问
“没事没事。”苏漓摇了摇,看着容隽手服,忽然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地看向容隽,“师尊,是拿自己的服给盖的吗?”
容隽生洁,最难忍受半尘埃,如今穿着染血破损的服,竟也没有不自在。苏漓本来以为他是乾坤袋没有带备用的服,可如今看容隽手拿的,不正是他自己的裳?
“你昏无法取你乾坤袋服,便自作主张,拿了自己的服给你盖上,你若是在意,便收起来。”容隽神色淡淡,似乎心无芥蒂。
苏漓急忙摇否认。“不是不是,师尊别误会!”先前拒绝了容隽送的锢魂镜就被他冷落了半个月,要是这次又嫌弃他的服,不知是不是要断绝师徒关系了!为了挽回好不容易缓和的师徒关系,苏漓忙一个讨好的笑脸,“师尊对弟的关,这不是看师尊服破了脏了嘛,师尊最重视外貌整洁,服给了,你自己怎么办呢?”
无妨。”容隽说。
“呃……可是弟于心不忍。”苏漓提了下灵,从乾坤袋自己一,赔笑,“你看,自己也有服,师尊你还是换上新吧。”
容隽提着服,上面还带着苏漓身上的香与温度,微挑了下眉梢:“现在,换上?”
苏漓脸上一,嗫嚅:“那……还是洗一洗吧……”
容隽似乎角翘了一下,将服随意地扔在,又从苏漓手上取过服,轻轻一
“师尊等等哎呦好疼!”苏漓这一下猛地起身,顿时疼得龇牙咧前发,后背上的伤又渗来。
容隽神色一凝,急忙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运起灵,抚过她背上的伤,片刻之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才缓解过来,苏漓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但是目落到地上时,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容隽见伤的血止住了,这才暗暗松了气,低声斥责:“你伤刚刚结疤,不可再轻举妄!什么事你这么紧张!”
苏漓着脸,闷声说:“服掉地上了……”
容隽目移到地上,顿时也愣了一下,只见一件浅绿色的肚兜正方方地摊着落在地上,似乎原来是裹在那叠服里,容隽本想将苏漓的为她披上,谁知竟把肚兜给来了。
……师尊其实也不必介意……”作为一个活了几千的老龙,她什么浪没见过,很就从刚才的尴尬缓和过来了,脸上的绯也褪去了不少——不就是一件服嘛……
“不就是一件服嘛……”苏漓心里想着,上便也说了来,“反正身上都被看过了。”
苏漓说的是后背的伤,但容隽却想到那个不可描述、想不起来的晚,皙的俊脸顿时了一片,按在苏漓肩膀上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苏漓昏的这两天两,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关注着她的伤势,也是因此才无心注意自身的整洁。彼时苏漓气息奄奄地趴在上,他不敢有一刻疏忽,虽然苏漓后背近乎赤地展前,但他只看到狰狞的伤,又哪有心思去注意其他旖旎之,但此时被苏漓漫不经心地一提,顿时手都不自在了,不知该往哪放才是。
苏漓背对着容隽,看不到容隽窘迫的样,只觉得柔服覆上后背,刚想说话,就见容隽一阵风似的飞了去。苏漓张了张吧,苦笑:“师尊,你好歹帮把肚兜捡起来……”
苏漓百无聊赖趴着,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多时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待醒来时,容隽已经换好了服回来了,先前落在地上的肚兜不知何时被放到侧。

“这里还有一枚生造化丸,你服下去,对你的伤愈合有帮助。”容隽放了一枚丹在苏漓手,苏漓趴着,有些艰难地了下去。
看了看容隽的神色,看对方神色没有异常,苏漓这才悄悄松了气,只是觉到容隽神色里的疲态,她心又有些不忍和。“师尊,现在已没有碍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便在外守着,你若有事,便唤。”容隽说着便转身要
“师尊,你留在这里陪吧,外面终究是脏了一些。”苏漓见容隽还有犹豫,便又,“你陪说会话吧,一个人躺着,怪无聊的。”
听了这句,容隽才停下了步,只是这屋只有一张窄窄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苏漓同共枕,因此看了看四周,便从乾坤袋一段绳索,两端深墙壁之固定住了,一个翻身上了绳索,便以绳索为安置了。
苏漓侧着脑袋看着容隽,外面的线本就不清晰,石屋里就更暗淡了,悬于半空的容隽便如昏黄幕布上的一抹剪影,淡淡几笔,却清癯飘逸,在她心轻轻挠了一下,让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容隽问。
只是想到,师尊是这一世,对最好的人了。”苏漓轻声说。
容隽沉默了片刻。“你的家人呢?”
是庶,生很早就过世了,时候又痴痴傻傻的,父亲和主也不待见,后来脑清醒了,主就更提防着了,也只有允凰待好一些。”
容隽对苏漓的过去并不了解,他以为她和苏允凰同为贵族少,应该有着一样无忧无虑的过去,谁能想到,她的身世并不如意,甚至此时听她说来,也没有太多的伤心和怨愤,似乎那些遭遇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容隽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更不会说安慰的话,沉默了片刻,说:“你很好。”
苏漓又低低笑了起来,让容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一紧。
才不好……”笑声渐渐息了,苏漓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底浮上一抹惆怅,“总是拖累那些关心的人。”
她连累逐渊遭受极刑,连累师兄以尊贵的古神之身落尘,活了几千,没过几件好事。
“也许,他们心甘情愿。”容隽说。
“即便他们心甘情愿,却不能心安理得。”苏漓垂着眸,抱着自己的双臂,“希望自己能有量,守护在乎的人。师尊,你有在乎的人吗,你能理解的心情吗?”
容隽没有回答。
“你应该会在乎宗主吧,听望舒说,宗主非常关师尊,还收师尊为亲传弟。”苏漓自顾自地说着,“就能会到那种觉,以前有个人,也是那样对的……”
容隽微微地侧过脸,将苏漓的表情纳视线。她的眉梢角在温暖的线里分外的柔和,润的双眸带着清浅的笑意。“那时候还,不懂事,仗着他的喜欢,总是故意一些事来想引他注意,谁他那么忙,对谁又都是一般的好,如果不试探一下,怎么知他是不是真的在乎?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患得患失,不过是害怕而已,害怕他像的父那样,又把丢了一次。”
苏漓想起那一次,苏请来老龙王传授她龙族神通,她本是心心想学的,可是却她不心听到了虎跟九尾狐的话。
虎:“太好了,苏漓很就会离淮苏山了!”
九尾狐:“为什么这么说?”
虎:“你没看到吗,苏让龙王她神通了,苏漓那家伙可是真龙血脉,以后肯定是要掌管一方域的,怎么可能跟们一样总是窝在淮苏山。苏如今上天去就是为了她的事吧,等她学会神通,渡劫神,就会被天帝分派去当神,到时候没有了她作威作福的淮苏山,就是们的天下了哈哈哈哈哈!”
九尾狐:“就不喜欢她整占着苏不放,估计苏也是受不了她了,赶神去也好,省得老跟苏。”

苏漓跳了来,二话不说把那两只妖兽揍得三下不了,一扭,就躲在山谷深。她本来是想着像时候一样离家走的,可是她又怕了,苏是不是真的厌了她了,如果这一次,她走了,他却不来找,那她该怎么办
于是她宁可那样龟缩着,不管老龙王怎么求,她就是不肯学神通。过几苏从天回来,老龙王立刻跑上前去告她的状。她蜷着一团,把自己的洞里,困得脑袋一的,隐约听到苏叹息的声音,将她从洞抱了来。她揉了揉睛,看到苏温和的笑脸,吓得睡意全无,从他挣脱,一溜烟又把脑袋进洞里去了,一个瑟瑟发地说:“不学神通!不走!你不可以赶走!”
苏好笑地扯了扯她的摆,拔萝卜似的将她拽了来,紧紧按在里,右手捏着她的下,故意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不许哭!”
苏漓抽抽噎噎地说:“虎说你不要了!”
苏愣了一下。
苏漓眶通泪扑哧扑哧珍珠似的往下掉。“了神通,封了神,你就把淮苏山,不要了,是不是?”
苏温暖的指尖拭去她脸颊上的泪,却止不住她泪汹涌。
“不是……”苏轻轻叹息,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阿漓别哭,师兄不会不要你,只不过,你长了,总是要学会神通的,否则以后怎么在这立身?”
一辈呆在淮苏山不去。”苏漓紧紧揪着苏的襟说。
“你待不住的。”苏温柔地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没有哪一只龙,会甘心一辈困在一座山上。”
苏漓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阿漓甘心的,只要山上有师兄,阿漓就待一辈!”
苏身微微一震,低下,静静凝视着她泪痕未的脸,半晌,苦笑了一下。
“你还,所以会说这样的话,你不知,一辈有多长。”不待苏漓反驳,他又说,“可是即便你愿意一辈不离却未必能陪你那么久,如果有一天,不在了,你怎么办呢?”
苏漓慌了。“你为什么不在了,你不是说不会不要阿漓吗?”
“因为,神也有天人五衰,也会老去的。”苏的指尖描绘着她尚显稚嫩青涩的眉,“祖神也会寂灭,更何况是呢?阿漓了几万岁,总有一天,也会衰老,不再拥有保护你的能,也许那个时候,还需要阿漓来保护呢,就算是为了,阿漓愿不愿意学神通?”
“愿意愿意!”苏漓用,“也想保护师兄,可是,可是……”苏漓鼻一酸,眶又润了,“师兄,可不可以不要衰老,你等等阿漓,们一起变老。”
苏轻声一笑,捏了下她通的鼻尖,仿佛有波潋滟,让她看得一时失神。
他说:“好,和阿漓一起老。”
苏漓又后悔了,苏那么好看的人,才不可以老呢!
苏漓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容隽看着她梦唇畔那抹笑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被苏漓心心念念着的人,是谁?
他想问,却又始终不知如何,只能任由那挥之不去的酸涩在心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