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衣轮回医院(八)


聂珺目困惑。
石凯远皱着眉,站在原地不知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忽然走到殷流明面前。
叶青青顿时有些敌视地挡在殷流明面前:“你想什么?”
石凯远左手按住右手,忍耐了片刻,忽然“噗通”一下了下来:“能不能救救不想被人控制!”
殷流明还没从晚的起气状态恢复过来,冷淡地:“所以?”
石凯远咬了咬牙:“你想让什么都行,只要能帮解除身上的控制。”
殷流明挑了挑眉。
其实只要离这个梦境,石凯远的竹青虫自然会消失。
还没等他说话,叶青青忽然跃跃试地:“殷老师,这件事能吗?”
殷流明看她一
叶青青信心满满地:“之前查病人们,加上昨晚碰到的事情,已经有绪了。”
殷流明看了地上着的石凯远,思忖片刻,:“要心。”
叶青青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
石凯远有些不甘不愿,但还是没有反驳。
殷流明目看向了诊部。
——这次会是哪个医生?
和之前两次一样注册了病历卡,和以前一样分配了间,和以前一样的病友。
殷流明坐在病上,等着医生进来查
和前两次一样的时机,病被推
护士走进来:“栗医生来查了。”
叶青青有些疑惑:“栗医生,在哪里?”
殷流明盯着护士的里。
一只棕色皮肥猫懒洋洋地趴在护士里,尾一摆一摆,身上还身的褂,顶一枚略显滑稽的医帽。
如果没记错的话,迟夕是喊这只猫“栗”的。
果然,护士举起里的猫:“这不是栗医生?”
叶青青表情有:“姐姐,你胳膊都打颤了,这么胖的猫能当医生吗?”
栗医生很不满地“喵”了一声。
“栗医生记很好。”护士,“最好不要得罪他。”
“记再好那也是个猫!”
肥猫从护士里跳下来,慢慢踱步到叶青青的边,端详了一下叶青青铭牌的信息,又过去看了看另外几个,这才重新走回护士身边。
护士蹲下来,拿名册。
肥猫“”按了四个爪印。
“查完了。”护士重新把猫抱起来,坦然地离了。
叶青青整个人都是傻的。
殷流明看向了刘定和王萏——这两个病人npc倒是表情如常,似乎早已经习惯。
殷流明问:“栗医生查很常见吗?”
王萏:“迟医生和谢主任忙的时候,就会让那只猫来查。猫查倒还是好事呢。”
叶青青惊讶:“为什么?”
“猫查的时候,手术就不啦。”刘定端起茶缸了碗,砸吧了一下,表情也很舒缓,“也不鬼了——听说猫通灵,说不准就能辟邪呢。”
殷流明蹙眉。
他倒是没想到迟夕和谢颀竹两个人脆都躲起来了。
殷流明思忖了一下,去找了一趟司和。
之前司和去竹林应了一趟,被重置梦境推回来,又和司诚分到了同一间病
殷流明推进去的时候,看到司诚正把司和压在病上,骑在他腹扯司和的服。
司和挣扎的时候看到殷流明,顿时作一僵,然后服被“嗤啦”撕掉了一截。
殷流明神态自若地后退准备关:“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有!”司和倏然化作一团漆,从司诚身下流淌去,在一旁重新凝固人形,“诚只是看身上有没有伤。”
司诚从上跳下来:“他还不承认是。”
殷流明知这对兄弟之间的心结,微笑着划了个“暂停”的作:“稍微停一下,找司和问事。”
他顺便看了司诚司和兄弟的病友npc——那两张上各躺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捧着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
殷流明稍稍怔了一下。
这两个孩长得倒是有和月月。
如此看来,医院里这些npc概是谢颀竹在第三医院见过的人的形象。
司诚注意到殷流明视线:“他们是真的。”
他第一天来就试探过了,这俩确实是什么都不懂的那种路边npc。
司和也,随后稍稍摆正了表情:“在竹林里受到一违和。”
殷流明打起神:“什么违和?”
“竹林仿造的是深海祭祀镇里的树林,但竹种植得太规范了,以至于虽然能回想起那个场景,却很难产生被触手袭击的恐惧。”司和想了想,打了个方,“好像一张很恐怖的画面被截格发微博。”
殷流明
概就是谢颀竹对迟夕的温柔——死者会深陷在自己死亡时的场景,谢颀竹不能让迟夕脱离死亡,至少能减少迟夕的苦。
“然后被类似于触手的东西袭击了。”司和指了指自己的胸腹,“迟夕身上的伤是这里么?”
殷流明蹙眉:“你没有躲?”
司诚不满地“哼”了一声:“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伤。”
司和平静地:“迟夕每天都会承受一这样的苦,又不是活人,想最程度地共情迟夕的受,这是最好的办法。”
殷流明凝视了他好一会,才摇摇:“后来呢?”
“被袭击‘死亡’之后,听到‘’地一声奇怪声音,然后进了另一个场景。”司和回忆了一下,“那边场景很模糊,随时都在变,只记得周围布满了鲜毯,还有很熟悉的音乐旋律……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殷流明:“还记得旋律是什么么?”
司和简单哼了两段,哼完之后咳嗽一声,略有些尴尬地:“唱歌不好听。”
这话倒不是谦虚……那两段旋律确实是够五音不全的。
司诚倒是久违地了然的笑意,看得司和更加不自在。
“这不是婚礼进行曲么!”

米安培的脑袋从外探进来,好奇地问,“司和,你要结婚?”
司和皱眉:“婚礼进行曲?”
殷流明摸了摸下,忽然笑了一声:“迟夕的执念……还真是简单。”
其他人也明了过来。
司和共情到的场景是迟夕的执念。
迟夕死去之后依然眷恋不舍的……竟然只是和谢颀竹举办一场婚礼。
米安培致听懂了来龙去脉,费解地挠挠:“可是……这个梦境里没有一一毫跟婚礼有关?”
殷流明:“当然有——别忘了这个梦境的名字是什么。”
回医院。
米安培眨眨:“回医院?跟婚礼有什么关系?”
可以指医生或者研究人员的褂,但也可能指的是婚礼上穿的婚纱和礼服。”
米安培明了,不满地嘟囔:“要举办婚礼那肯定还是传统的好。”
虽然明了迟夕的执念,但要怎么解决这个执念倒是让人有些犯难。
米安培:“那咱们给迟整一场婚礼?但主角也得配合才行。”
他顿了顿,“别说主角,现在男主角都不知跑哪去了。”
殷流明:“给他们一时间,先让他们自己找到自己的执念。”
米安培挠:“那们这段时间什么?”
殷流明沉片刻,忽然转看向司和:“你刚才说应到迟夕的执念场景之前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司和:“似乎像是什么东西炸一样。”
殷流明略蹙眉。
司和在竹林应到的差不多就是迟夕死亡前后的经历,死后的婚礼是最后的执念,死亡前的响声……
虽说在迟夕死亡的场景,有雷英哲、深海幻蠕者,有些异响很正常,但殷流明还是隐隐觉得这个细节十分重要。
他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抬仰望走廊上方的监控
沈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在意?”
殷流明没有回,“”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问:“被选作为涂梦者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如果第一个梦境的楚苳、第二个梦境的拉尔夫、第三个梦境的月月他们的执念非常清晰,但和他们对应的另外一方涂梦者的执念相对来说就弱一些。
但是这个梦境里的谢颀竹和迟夕,两个人的执念似乎都不怎么
迟夕对婚礼的执念仅仅在生死回的一瞬间现。哪怕这一瞬间,在平里谢颀竹的压制下,迟夕连死亡的觉都会薄弱很多,这执念恐怕更受不到了;
谢颀竹则从到尾都没有对婚礼的执念来,全身心都在她的实验上。
殷流明甚至觉得这两个人的执念并不为梦境的涂梦人。
沈楼:“你好像忘记了,涂梦者不是梦魇游戏主挑选,而是先沉溺在梦境无法自拔,然后被梦魇游戏检测到。之后梦魇游戏将这个梦境纳系统,派遣玩家去拆掉梦境。”
殷流明思忖了一下,忽然:“如果有其他原因导致有人无法从梦境,会被当涂梦者么?”
沈楼思索了一下:“这个倒不是很清楚。但依据梦魇游戏的逻辑,应当是算的。”
他扫了殷流明一,“你疑谢颀竹不是自愿沉溺在梦境里的?”
殷流明,眸清冷如窗外弦月:“若是别人不敢说——谢颀竹这种格的人,虚无梦境一百分的满,都不上现实一分的缺憾。”
正如他自己一样。
沈楼轻轻摸了摸下:“这就不好说了。”
他遗憾地,“早知当时就应该直接附到谢颀竹身上检查一下。”
殷流明:“先找迟夕问问。”
……
殷流明搭乘那能够前往迟夕和谢颀竹地下住所的电梯,到了地下二楼。
他们的家里,里面却只有一只肥猫在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玩线球,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殷流明又坐电梯上了三楼,然而打就看到聂珺、柯学嘉两个人正在护士身边问什么。
看到殷流明从电梯来,聂珺两个人打招呼:“殷好。”
殷流明眉紧锁。
他是按照上一次回时的方式上三楼的,却没有到达复制品所在的楼层。
谢颀竹或者迟夕修改了电梯的法则?
柯学嘉热情地:“殷们得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什么?”
“叶青青之前和赵秀秀一起掉进了停车场,在停车场里看到了很多封闭的轿车。”柯学嘉,“但们没有找到能够前往地下停车场的路——电梯也没有去b1的按钮。”
聂珺指了指护士:“们问了一下护士,护士说停车场直通外界,完手术、痊愈之后的病人会直接从停车场离医院。”
殷流明:“所以你们猜任务要求的寻找失踪病人的位置就在停车场?”
“对!”
柯学嘉搓了搓手,“冯峰和赵秀秀在找有没有安全楼梯,叶青青和石凯远去找能够驱逐竹青虫的手段,如果能功,们打算再进一次手术室。”
看他们似乎合作得有模有样,殷流明略有些欣慰——虽说这批新人跟他关系不,但不管怎么说看着这几个原本互相陌生、甚至互相提防的人能够团结合作,适应梦魇游戏的节奏,殷流明还是很高兴的。
柯学嘉他们找到的线路应该是谢颀竹给闯关玩家设计的“正常通关线路”。
通过品找到驱逐竹青虫的办法,然后接受手术后保持自,被送到停车场之后发现任务要求寻找的病人。
至于破关,倒确实和迟夕最初说的一样。
两个涂梦者自己都还没懂自己的执念,来破关的玩家更难。
不过柯学嘉倒是给殷流明提了个醒。
手术室。
殷流明回去搭乘电梯,上了最顶楼。
手术室紧锁,旁边几个间护士也都不见了踪影。倒是米安培扒着手术室的左瞅右看。
注意到殷流明过来,米安培热情地:“殷,你要进去?这太结实了,怎么都弄不。”
殷流明手一伸,一柄长矛现在他手
他眸略沉,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虽然晚他的格会略有不同……但说到底都是同一个人。
天的他也不是不会闯!
……
“轰隆!”
墙壁被打碎的声音遥遥炸响,吓得迟夕手里的瓷茶杯差摔碎。

谢颀竹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实验进度?目前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最近几回的数据证明之前研究方向可能有一偏差。”
迟夕注意收回来,心翼翼地:“可是……你现实的身撑得住吗?”
谢颀竹放下杯,走到打印机旁边拿起刚打来的图表:“只要护理得好,人可以昏睡很多不起——植人苏醒的例还少么?”
迟夕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问:“但竹,就算你在梦境里把实验方向都摸索清楚了,醒来之后也会忘记的。这样一来有什么意义吗?”
谢颀竹翻着资料也不抬:“这个问题们不是讨论过?你那个学虽然把梦境里的事都忘了,但是对你们还有些印象。说明就算把梦境里的事忘,依然能有觉留下。”
谢颀竹抬,笃定地,“这种觉留下就可以。”
迟夕有些茫:“科研不是讲究逻辑和真理的吗?”
“是的,但不代表不依靠觉。”谢颀竹放下资料,“实际上,‘觉’本身就有知识和经验的积累,只是很多人无法区分到底是脑对经验积累下来的判断,还是凭空的臆想。”
迟夕明了:“但竹你可以。”
谢颀竹端起茶杯笑了笑,没有反驳,表情不自谦也不自傲,仿佛迟夕只是在阐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实。
迟夕又沉默了好久,才低声问:“竹,你维持这个梦境……全都是为了实验吗?”
谢颀竹了一热茶,垂眸看着茶杯微微荡漾的浅绿色茶:“你想问什么?”
迟夕心地觑着谢颀竹的神色:“你也知时间没多少了嘛……就,如果你有什么想的,也还能帮的上忙的话……”
谢颀竹忽然放下茶杯。
瓷茶杯底和桌面碰,发“叮”的清脆声。
迟夕顿时闭
谢颀竹浅棕色的眸直视着迟夕:“迟夕,们俩是什么关系?”
“男、男朋友。”
谢颀竹有些无:“那你不用这样和说话——偶尔对撒撒娇,又不会生气。”
迟夕:“……”
总觉得哪里有不对。
谢颀竹站起身来:“客人要来了,你先走。”
迟夕呆了一下,下意识:“为什么?”
怕你忍不住投敌。”
迟夕:“……”
谢颀竹走到,忽然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迟夕:“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你想要什么,就想要什么。”
迟夕再次怔住。
还不等他说什么,谢颀竹已经关上去了。
……
殷流明从手术室里打破墙找到谢颀竹时,谢颀竹正站在走廊里刷着手机上的数据。
看到殷流明过来,谢颀竹抬眸,早有预料地:“等你很久了。”
殷流明看着谢颀竹,轻轻挑眉:“看来你知的来意。”
“知。”谢颀竹收起手机,淡淡地,“只想告诉你一——这个梦境里如何是和迟夕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外人手。”
殷流明也淡淡地:“既然和梦魇游戏扯上关系,就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
谢颀竹冷冷地看着他。
殷流明直视回去。
米安培弱弱地举手:“能说一句话吗?”
谢颀竹扫了他一:“什么?”
梦确实只是一个人的事,但生者和死者的梦境纠缠在一起无法自拔,就不只是一个人的事了。”米安培,“生死有常,你和亡者的灵魂纠缠太久,自身也会被气侵染,减寿减运都是轻的。”
“那也是的事。”
米安培:“但是迟夕也会受影响!生者和亡者应该是平行的两条线,你拉着他不去转世,他的命理也会被打,下辈说不定会转生!”
谢颀竹皱眉。
沈楼忽然从殷流明身边飘了来。
“这也是梦魇游戏为什么要将有脱离现实的梦境拉扯回来的原因。”沈楼,“现世的规则是生活在现世所有生命的意愿所选择。从世界诞生时你们选择了‘真实’,那每一个想选择‘虚幻’的举,都是在摇‘真实’的根。”
谢颀竹沉默了片刻,忽然:“这不是的研究领域,纵然你说错什么,也无从反驳。”
沈楼挑眉:“的意思是说——们来毁掉你的梦境是有很坚定的立场、并且也有这个能的。”
谢颀竹眸色微沉:“可以看这是威胁吗?”
沈楼笑眯眯地:“当然。”
米安培狐假虎威:“没错!”
谢颀竹盯着他们,忽然轻笑了一声:“不懂你们的规则,但在懂得的规则里,知怎么把你们赶的梦境。”
……
迟夕走在复制数据所在的三楼,有些担忧谢颀竹和殷流明的碰面。
他了解谢颀竹,也多少知殷流明的格。
这两个人都不是随随便便就愿意让步的类型。
万一他们俩打起来……
谢颀竹对这个梦境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掌控,但殷手段繁多,还有梦魇游戏的系统在背后支撑……
迟夕有些烦躁地抓抓
——要是他当初脆地死了,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到底为什么他会为涂梦者?
心神不定的时候总想找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迟夕推了308病
他依稀记得这间病是米安培和那个聂珺的姑娘的病
这个梦境的玩家的间分配是由栗的,迟夕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分的间。
宛如尸一样躺在病上的四显得有些渗人。
但迟夕自从为涂梦者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死掉的缘故,对尸少了很多敬畏之
他随意地走到一张边,有些好奇地看看聂珺的复制
——竹就是用这种方式保存试验数据的……
迟夕顺便看了米安培的铺一,忽然呆住了。
那张上躺着一张轻安静的面孔,脸上还有一明显的疤痕。
压根不是米安培的相貌!